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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 当猴耍（第2页）

南宫嘉雯的剑尖猛地顿住。

“替身？”她嗓子紧，“什么替身？”

狄仁杰没抬头，手指顺着名单往下移。

第二个名字，让他手指一颤。

南宫嘉雯没等狄仁杰开口，先一步夺过羊皮。

狄仁杰没拦她。

南宫嘉雯就着火折子最后一点残光，把那张硝皮子攥在手里，指节绷得白。羊皮薄，透出她掌纹底下的血丝，像一封从地狱寄出来的信。

第二个名字不是别人。

南宫嘉雯的呼吸猛地噎在喉咙口。

那行字不像写上去的，倒像是什么东西硬生生从皮纸背面顶出来的——每一笔都带着指甲劈裂木头的那种狠劲，深色的汁液洇在纤维里，边缘还挂着没刮净的碎屑，像是有人对着这张皮，一边咬牙一边把这三个字生生抠了出来。

她盯着那三个字，指尖悬在半空，竟不敢落下去碰。

李崇晦。

这三个字像是从纸面上长出来的倒刺，勾得她眼球疼。

这个名字她死都不会认错。那是陇右军左武卫的将军，三年前镇守西境，打得突厥人不敢南下牧马，是朝野上下交口称赞的柱石。

南宫嘉雯的手指终于落了下去，按在那三个字上。指尖传来的触感不是平的，是凹凸的，像盲文，又像伤疤。

“李……崇……晦……”她一字一顿地念出来，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子。

狄仁杰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矿道里黑得像个闷罐子，只有那点将熄未熄的火光在她脸上跳动，照出她眼底那片被生生撕裂的寒潭。

“不可能。”南宫嘉雯猛地甩开羊皮，声音在矿道里撞出层层回响，“李将军三年前战死沙场，尸骨无存！朝廷给了抚恤，陛下亲赐了祭酒！你们大理寺的案卷里写得清清楚楚！”

她转身，一剑劈在旁边的岩壁上，火星四溅，碎石簌簌落下。

“那是明面上的案卷。”狄仁杰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像一把钝刀，一点点剖开真相，“就像王崇山是明面上的转运使。李崇晦镇守陇右，手握重兵，却在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中全军覆没。而紧接着，王崇山就开始在这里炼火油、铸私兵。你觉得，是巧合？”

南宫嘉雯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她想起三年前接到捷报时的狂喜，想起长安城里万民欢呼的景象，想起那面染血的“李”字大旗被送回太庙时的庄严肃穆。

全是假的。

那场让她引以为傲、支撑她走到今天的胜利，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她南宫嘉雯，还有无数百姓，都被当猴耍了。

“所以……”她嗓子眼干，像吞了一把烧红的沙子，“莫寒不是来毁证据的。他是来送证据的。他是李将军的人。”

“是。”狄仁杰弯腰，捡起那张羊皮，小心地重新卷好，“莫寒是李崇晦的亲卫。当年那场‘瘟疫’，他侥幸逃脱，带着这份足以颠覆一切的名单，一路南下。他需要把它送进京，送到能扳倒这群蠹虫的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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