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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断根（第1页）

南宫嘉雯没接话。

她只是盯着那张羊皮，眼神空了一瞬，随即猛地伸手，一把将其从狄仁杰手中抽走。

“哗啦！”

羊皮卷在昏暗中展开，不止是名单。

背面竟是一幅地形图，墨线细如丝，勾勒出一条从鬼哭渊通往京畿的隐秘水道。图的末端，朱砂点了一个圈，旁边批了两个小字：“断根”。

南宫嘉雯的手指死死扣住羊皮边缘，骨节泛白。她终于明白了莫寒拼死也要南下的原因——这不是求援，是绝杀。李崇晦没死，他蛰伏在暗处，用三年时间织了一张网，等着把当年害他、卖国通敌的蠹虫一网打尽。

“他还在。”南宫嘉雯的声音忽然稳了，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李将军还在。”

狄仁杰看着她，火折子最后一点余烬在他眸中跳动：“你确定要趟这浑水？这已不是查案，是造反。”

“造反？”南宫嘉雯嗤笑一声，将羊皮卷贴身收好，反手拔出长剑，剑尖直指矿道深处，“屠我同袍、欺君罔上、拿国运换私利的才是反贼！我南宫嘉雯今日就算逆了这天，也要把这群蛀虫一个个揪出来！”

话音未落，矿道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异样的震动。

不是地动。

是铁轨。

狄仁杰猛地将南宫嘉雯往岩壁凹陷处一拽，短杖横在胸前。几乎同一刹那，头顶矿石簌簌下落，砸在他们方才站立的位置。

震动越来越密，越来越急，像有什么庞然大物正沿着这条废弃矿道极逼近。

“矿车。”狄仁杰压低声音，目光锁死矿道前方那段突兀出现的规整轨道，铁轨锈得褐，却被不久前碾过的煤渣压出了新的凹痕。

南宫嘉雯的剑尖已经递了出去，横在轨道中央：“来送死？”

“是逃。”狄仁杰的视线顺着轨道往深处延伸，“这矿道早就被废弃，轨道不该有新的碾压痕。除非……”

话音未落，远处忽然亮起一点幽绿的光。

不是火把，是夜明珠，或者是某种涂了磷粉的照明器具。光芒摇晃着迅放大，伴随着金属摩擦的尖啸，一辆满载着黑色布袋的矿车从弯道冲了出来。

驾车的人伏得很低，几乎贴在了车把上，宽大的斗篷兜帽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一截干瘦的下巴。

“让开！”那人嘶哑的喊声被风撕扯得破碎。

南宫嘉雯的剑尖没有丝毫动摇。她认得这种矿车——黑沙教运送火药的专用车型，单辆载量不大，但度快，转向灵活，是他们在山地游击时的杀手锏。

“黑沙教的人，怎么会往这死胡同里跑？”她冷笑。

狄仁杰却注意到了矿车后方。

车斗里装的不是火药袋，而是人。三个，蜷缩在黑布袋之间，手脚都被绳索捆死，嘴里塞着布团，只能出“呜呜”的闷哼。

为那人的衣角在疾驰中翻飞，露出一角褪色的“李”字臂章。

陇右军的旧部。

“他要过铁栅门。”狄仁杰突然说。

南宫嘉雯反应极快，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扇被他们从内侧强行扩开的铁栅门，是这条死路上的唯一出口。

如果矿车冲过去，凭借惯性或许能撞开变形的铁栏，冲入下方的矿坑——但那下面是绝壁。

“拦不住的。”她话音刚落，矿车已经到了近前。

驾车人显然也看到了挡路的二人，但他没有任何减的意思，反而猛地提起车把，试图从侧面绕过去。矿车在轨道上剧烈颠簸，车斗里的人被甩得东倒西歪。

就在两车即将错身的刹那，狄仁杰动了。

他没有用短杖攻击，而是将杖尾那颗铜球猛地旋开，露出里面暗藏的钩索，“铮”的一声，钩爪精准地咬住了矿车底部的横梁。

“上车！”

南宫嘉雯没有任何犹豫，左手抓住钩索，右脚蹬地跃起，整个人轻盈地翻上了矿车尾部。剑尖一挑，割断了最近那名俘虏的绳索。

“你会后悔的！”驾车人嘶吼一声，猛地回手甩出三枚乌金镖。

狄仁杰短杖一横，“铛铛”两声磕飞两枚，第三枚却擦着他的袖口飞过，在岩壁上迸出一串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