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那笑容很苦涩:
“刚开始,真的很美好。”
“大家一起开会,一起讨论,一起行动。”
“没有老师管我们,没有校规约束我们。”
“我们自己制定规则,自己决定课程,自己邀请讲师。”
“那种感觉……”
他寻找着合适的词:
“自由。”
“真正的自由。”
“我们觉得,这就是大学应该有的样子。”
“这就是教育应该有的样子。”
“但后来……”
相泽老师的声音变低了:
“就分裂了。”
“我们开始争论。”
“起初只是辩论,后来变成了争吵,最后变成了对骂。”
“‘你背叛了运动!’”
“‘你会毁了我们!’”
“‘你被资产阶级收买了!’”
“‘你是暴力分子!’”
“每个人都觉得别人‘背叛了理想’。”
“最后……”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
“我们什么都没改变。”
“大学还是那个大学。”
“官僚还是那些官僚。”
“教授还是在讲那些无聊的课。”
“学生还是在为了学分挣扎。”
“而我们——”
他弹了弹烟灰:
“分散了。”
“毕业了。”
“妥协了。”
“变成了我们曾经反对的‘大人’。”
“找工作,结婚,生孩子,还房贷。”
“成为这个系统的一部分。”
“我现在是老师,我们当年占领的时计台,现在我要维持它的秩序。”
“我现在要管束学生,我们当年反抗的教师权威,现在我自己在行使。”
“我现在要执行校规,我们当年撕毁的规章制度,现在我要让学生遵守。”
他苦笑道:
“讽刺吗?”
“不。”
神永新二说:
“这是现实。”
“是的,这是现实。”
相泽老师看着他:
“从那之后,日本的学生运动就彻底完了。”
“现在的学生……”
他看向操场上那些踢球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