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每个人都有预感
跟他一模一样的预感
沈老爷子推进手术室不到二十分钟,沈祚延目光落在亮起的“手术中”的下一秒
啪的一下
灯灭了
沈祚延心颤了一下,一股巨大的悲伤涌上来
手术室的门缓缓打开,橡胶制的滚轮滑了一路,停在沈父沈母面前,沈父颤着手
医生说:“抱歉,请节哀”
沈父抖着唇:“爸……”
沈祚延只看到入目的白,一块白布从头盖到尾,盖的严严实实,连个脑袋都没露出来
死人的待遇
耳边的哭腔几乎是在医生话落的下一秒,彻底变成嗷嚎大哭,动静之大几乎传遍整个走廊,每个过路人都目露不忍
沈祚延想擡脚,脚像是被人踩着地面上,再压上千斤重的石盘,恍恍惚惚中,他只是在想
如果早一点就好了
再早一点
不应该是今晚,昨天晚上就应该让爷爷见一见宋听的
雪越下越大,最终在宋听下课的时候定在一个微妙平衡上,
宋听围着围巾,双手插兜站在屋檐下等人来接,心里盘算着等会买点什麽老人家好吸收的营养品带过去,他不怎麽了解,一会问问沈祚延
五六点的天隐隐偏黑,大雪更是将暗度下调,校园里的灯光早早就亮起来了
宋听等的有些冷,在原地小范围的活动着,估计着沈祚延今天有点忙
他在原地等了二十分钟没等来沈祚延的车,等来了他的电话
“宋听”
有气无力的,像是出了什麽事,
宋听心里一紧:“发生什麽了?”
沈祚延说:“不用来见爷爷了”
宋听愣在原地,呼出的热气模糊住视线,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砰砰砰
“天气冷,你今天住宿舍吧,别折腾了”
沈祚延还在关心他,宋听鼻尖一酸叫他:“沈祚延”
沈祚延嗯了一声
“你……”宋听哑着声:“你还好吗?”
“……还好”
宋听低下头,盯着脚下的雪堆,是他闲的无聊的时候踢的,雪堆毫无预料的被什麽东西砸出个坑洼,接二连三的坑洼越来越大
沈祚延似有所感:“别哭”
宋听眨了下眼说:“想见你”
“……”沈祚延叹了口气:“我还好宋听,真的还好”
宋听瞬间酸了呼吸:“你一点都不好”
沈祚延没在撒谎,实话是说:“嗯,我不太好”
沈祚延站在庭院里,身後的别墅灯火通明,时不时就有一阵哭声传来,是得到消息紧赶慢赶回来的亲眷,守孝,待客火化,安葬接连三天,雪也下了三天
沈老爷子葬在一座风景秀丽,山好水好的墓园,连安葬地都是沈家请了有名有本事的先生看过的,算好了时辰的
付尧跟尤靖一左一右,撑着黑伞站在沈祚延身边,看着长辈们烧纸,哭嚎,说着乱七八糟的体己话
沈祚延只觉得没什麽感觉,可能是早做过准备,接受度良好,也可能是这三天难受的差不多了
他不像长辈们那样表现在脸上
“哥”
沈祚延侧目
沈丛霖偏头看了一眼远处
往下几节的过道石阶上,宋听打着伞站在那儿,伞面上的雪落了厚厚一层,看样子来的时间不短
付尧出声:“宋听?”
沈祚延看过去,把手里的伞丢给尤靖,自己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