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日子没舒坦几日,沈氏族人便有些按捺不住了。
尤其是当年那对被吃了绝户的双胞胎,族里本以为早不知死在哪个阴沟里了。
谁知竟被沈阳明暗中养大,如今还堂而皇之地进了沈府,听说手段极是厉害。
这变故一出,那些巴不得沈府两个男丁当场“翘辫子”的人,更是坐不住了。
他们必须去探探虚实,看看还能不能从这寡妇手里抠出些好处。
当然,面上不能做得太难看,总得有个由头。
男人们便很识趣地隐了身,只打女眷提着几样不值钱的土产山货,慢悠悠往县里晃。
反正沈府没了男主人,如今是寡妇当家,她们女人去“关怀”,合情合理。
可林雨桐连眼皮都懒得抬,真是笑话,她们以为自己是谁?提着几样破烂上门,她就非得乖乖迎进去?
她们要搞清楚!
沈府能有今日,跟沈氏一族没有半文钱关系。
恰恰相反,沈氏一族正是仗着沈阳明这一脉,才得了实惠,沾上了耕读望族的光。
思及此,林雨桐头也不抬,笔尖落在纸面上,勾勒出沈阳明的侧影:
“奶娘,让沈明杰打了她们便是。
如今府中守孝,不便见客。
若有人嘴里不干不净,也不必留脸面。”
说完,她又垂专注于笔下。
画中人眉目疏朗,确是生得一副好皮囊,不然她就是想做戏,也不至于天天画他。
邹氏连声应下,心里早憋着一股火。
她素来瞧不上那些乡下来的泥腿子,从前老爷在世,这群人便厚着脸皮常来打秋风。
如今老爷尸骨未寒,家中人都在守孝,都说了不迎客了,竟还敢登门。
莫不是存了那腌臜心思?
就像当初对付沈明杰兄妹一般,先逼着寡妇娘改嫁,再趁着孩子年幼,好肆无忌惮地侵吞家产?
越想越觉得,还真有可能。
乡下那群姓沈的恶狗,最是喜欢吃绝户,欺负妇孺老幼。
这捡惯了便宜,自然看到点苗头,就想扑上来!
呵!真当沈府是乡下寻常百姓家,任由宗族拿捏摆布?
且不说自家姑娘出身望族林氏,若真有事,林氏不可能不管。
即便只是个普通寡妇,没有娘家撑腰,光凭沈府的名望和底蕴,又岂是这群刁民能觊觎的?也不怕撑破了他们的狗胆!
果然,有些人就是拎不清自己几斤几两。
旁人讲礼数、给体面,时日久了,他们倒真当自己是盘菜,配得感节节攀升,恨不得踩到人头顶上去。
见林雨桐连见都不见,几个老妇当即扯开脸皮,一屁股坐在青石阶上,拍着大腿就要开嚎,活脱脱一副泼妇架势。
邹氏心头一跳,暗叫不好。
她深知世人哪管谁占理,他们永远怜惜弱小,谁弱谁就有理。
真让这群人嚎出去,自家姑娘的清誉怕是要沾一身腥。
可就在她焦急间,却见沈明杰只是漫不经心地抬了抬手。
霎时间,府门内涌出七八个膀大腰圆的婆子,动作利落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她们上前先捂嘴,再连推带搡将人拖进侧门。
“哐当”一声,外头的视线被隔绝得一干二净。
紧接着,那几个刚才还咋咋呼呼的老妇,此刻正被婆子们拳脚相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