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老头子狠狠吸了一口气,将烟卷放在鼻翼下反复轻嗅,那动作熟练得宛如鉴宝的老掌柜。片刻后,他猛地抬头,看苏晨的眼神彻底变了,甚至带着一抹难以掩饰的骇然:“特供白皮小熊猫?!”
何雨柱咂了咂嘴,喉结滚动了一下:“小金条包装,无字无码,淡雅幽香,烟丝里透着一股子极淡的纯中药草本焙烤味……苏老板,您这底子,可不是一般的做大买卖那么简单啊。这玩意儿,搁前清那叫御用贡品,搁现在……那得是通天的那几位手缝里漏出来的吧?”
苏晨闻言,眉梢微微扬起,眼底掠过一丝真实的讶异。
这烟,确实是钟小爱前两天为了订婚的事儿,特意从她家老爷子的书房密柜里偷摸搬出来的,直接塞了一整箱到他的后备箱里,还大喇喇地说“抽完了只管开口,老头子那边有的是指标”。
苏晨平时对烟草没太大瘾头,只觉得口感绵密顺喉,没想到这老头鼻子灵光到了这种地步。
“何师傅好眼力,舌尖上的功夫深,这鼻孔底下的功夫更是一绝。”苏晨笑了笑。
“嗨!哪儿是什么眼力,全是当年伺候领导练出来的贱骨头。”
何雨柱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烂菊花:“干厨子这一行的,舌头是命根子,鼻子就是探路灯!一道菜端上来,放了多少克八角、几滴老陈醋,只要在老夫鼻尖底下一过,神仙也别想瞒天过海!
这烟啊……也是几十年前,我常去后海给一位退下来的大领导掌勺,领导心善,看我做了一桌地道的川味小席,临走时非塞给我两条。我那会儿舍不得抽,全搁铁盒里藏着,隔三差五拿出来闻闻味儿。这股子独特的松香草药味,老头子我记了一辈子!”
说到这儿,何雨柱似乎想起了当年的风光岁月,腰杆子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但紧接着,那股子市井老油条的好奇心再次占领了高地。
他捏着烟卷,眼巴巴地看着苏晨:“苏老板,您就别跟老头子我打哑谜了。刚才那问题,您还没撂底呢——到底是谁跟您提起的我?红星轧钢厂那片老街坊,如今还能在您这种大人物面前递得上话的……总不能是许大茂那断子绝孙的孙子吧?”
苏晨不慌不忙地摸出打火机,“咔哒”一声,幽蓝色的火苗在初冬微冷的空气中跳跃。
他倾身给何雨柱点上烟,自己也点燃了一根,青白色的烟雾在两人之间缓缓升腾。
透过薄薄的雾气,苏晨唇角微勾,轻轻吐出了三个字:“娄、晓、娥。”
“轰隆!!”
仿佛晴空炸响了一记平地惊雷!
何雨柱刚吸进喉咙里的一大口浓烟瞬间卡在嗓子眼,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整张老脸涨得紫红,连带着夹着香烟的手指都不可遏制地剧烈颤抖着!
“咳咳咳……谁?!你……你说谁?!”
何雨柱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里,瞬间爆发出一种近乎惊恐、茫然、又夹杂着无尽痛楚与愧疚的复杂神色!
娄晓娥!
这个名字,就像是一把封锈了几十年的锈铁刀,没有任何预兆地、狠狠扎进了他那颗早已麻木干瘪的心脏深处,瞬间带出淋漓的血沫子!
整个宽敞的厨房里,除了抽油烟机的低沉轰鸣,一时间陷入了一种诡异至极的死寂。
马华在远处偷偷看了一眼,心里直打突,搞不懂自家天不怕地不怕的师父,怎么被这年轻老板轻飘飘的三个字,吓得连烟灰掉在老羊皮袄上都忘了拍。
良久。
何雨柱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苦涩焦味的烟气,整个人仿佛在一瞬间又苍老了十岁。他佝偻着脊背,倚靠着门框,苦笑了一声:“娄晓娥……呵,真是她啊。她……她居然还会跟旁人提起我这么个劳什子厨子。”
“前些年在香江,大赢家集团开拓海外业务的时候,跟一些老牌资本家族打交道。”
苏晨语气平淡,半真半假地编织着合理的脉络:“在一次华人商会的私人酒会上,有幸跟娄女士打过照面。老太太精神矍铄,言谈举止雍容华贵。偶尔闲聊扯起四九城的陈年旧事,她提到了红星轧钢厂,提到了南锣鼓巷,自然……也顺嘴提了提当年那位大义凛然救过她全家、后来又让她爱恨交织的大厨‘傻柱’。”
“大义凛然?爱恨交织?”
何雨柱咀嚼着这几个字,眼角微微湿润,脸上的自嘲之色愈发浓郁:“她那是给我脸上贴金呢……老头子我这辈子,混不吝了一世,天不怕地不怕,连街道办的主任我都敢当面拍桌子骂娘。可唯独对她娄晓娥……我何雨柱欠下的债,下辈子下油锅都还不清。”
苏晨静静地抽着烟,没有接话。
他脑海里飞速闪过曾经看过的原着轨迹。
何雨柱与娄晓娥,这笔烂账算起来,真是比四九城的乱葬岗还要纠缠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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