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票上的印,正是玄天外院旧库。
陆昊把领票交给沈惊澜。
“三方共押之外,再加一条三十年后续养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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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惊澜接票时,指节微微白。玄天正院若还想保住最后一点脸面,就必须把这条账查到底。
账吏见连旧库领票都被翻出,终于露出狠色。
“你们以为账算清了,就能开柜?旧港还有一条规矩,血税可由见证人代偿。”
他话音一落,先前递出旧票的老商户胸口忽然亮起黑纹。黑纹像一枚小锁,锁住老商户心脉,逼他跪下认作当年见证人。只要他认下,血税就会换个名字继续压住押柜。
外市一阵惊呼。
陆昊眼神一冷,凤火扣照向老商户胸口,却没有直接焚黑纹。那黑纹连着旧港契约,硬烧会伤人心脉。
沐灵汐立刻取针。
“我断心脉外线,你断契根。”
陆昊点头,大道鼎虚影落到老商户身后。鼎口不吞人气,只吞黑纹里那点旧港阴火。沐灵汐第五针引同时刺入黑纹边缘,把契线从心脉上挑开。
老商户咳出一口黑血,却没有倒下。
黑血落地,竟凝成一枚小小债锁。债锁上写着“代偿”二字,背面仍有雪衡旧库的冰白印。
这一下,连旧港账吏都说不出话了。
洛云瑶把代偿债锁也纳入账中,声音冷得像冰。
“用活人替死账续命,这不是税,是勒命。”
陆昊看着那枚债锁,镇税鼎纹终于完整亮起。它不再只是细纹,而是在掌心形成一枚小小鼎印。鼎印一压,血税印上所有乱扣的债名同时暗下去。
押柜前,三十年没散的腥味第一次退了。
外市商户们看着这一幕,终于有人鼓起勇气喊出雪衡旧库的名字。第一声很轻,第二声便有人跟上,等到第三声时,整条街都在问同一个问题:当年收血税的人,凭什么还坐在玄天旧派席上?
陆昊没有趁势煽动,只把镇税鼎印悬在押柜前。鼎印照到谁的旧票,谁的债名便自动剥落一层。那些被压了多年的人第一次看见,规矩也能反过来替他们说话。
这一刻,血税不再是压人的牌匾,而是被陆昊当众撬开的旧锁。
锁一开,旧港藏了三十年的胆怯也被撬开。那些原本不敢抬头的商户,终于敢把手里的残票举到光下。
这不是怜悯,是证词。
也是旧港第一次反咬雪衡。
众目皆证。
洛云瑶最后一颗算盘珠落下。
“陆玄无欠。欠债者,是雪衡旧库、天罗外使、玄天外院三方共押。”
沈惊澜当场宣读复核结论。旧港账吏瘫坐在地,再也笑不出来。
陆昊这才把青铜鱼符按到柜门上。血税印被镇税鼎纹压住,出一声像铁链断裂的轻响。
押柜开了。
里面没有金银,也没有灵药,只有一把被旧布包住的青铜钥。钥柄刻着逆潮鱼,鱼眼里封着一点寒光。
宋清儿刚要记录,钥身忽然投出一行极小的旧字。
“持钥者,可验北线旧路。”
钥光照在前库墙上,墙皮一点点脱落,露出一行被灰泥封住的旧刻:逆潮钥不可离证人三丈。若钥离证人太远,旧路图会自行反锁。
这条旧刻让众人心里一沉。它说明当年陆玄拿到钥后,身边本该还有一名证人同行。如今钥在,证人却不见,寒鸦渡前的断点便多了一层血色。
沐灵汐轻声道:“证人可能就是被冥道寄魂柜藏起来的人。”
陆昊想起第章夺下的北冥客栈寄魂柜线索,眼神更冷。北线、青潮栈、北冥客栈并不是三条散线,而是同一张网的三个结。
青铜钥忽然刺痛他的掌心,像在催他立刻开门。陆昊没有被它牵着走,先让宋清儿拓下旧刻,再让洛云瑶把证人规矩写入商账旁栏。
做完这些,他才握紧钥柄。
陆昊握住青铜钥,掌心传来刺骨寒意。寒意入体时,镇税鼎纹与凤火扣同时一亮,把钥中旧毒挡在经脉之外。
青潮栈后方的内门随之震动。
门后有人急声喝道:“内门新规已改,谁也不得开!”
陆昊抬眼,看向那扇被潮雾包住的门。
“血税拆了,新规也该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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