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立人走了。
可事实证明,白立人觉得陈唯芳才像痴奴亲爹,元隆亲爷
当真不是没有道理。
自从元隆呱呱落地之后,杜杀女便在养月子,可饶是她近日‘两耳不闻窗外事’,也能从蛛丝马迹里察觉陈唯芳对元隆的溺爱。
平常吃穿用度要用最好的也就罢了。
无论元隆是醒是睡,但凡只要陈唯芳在,他都愿意一天十二时辰抱着。
杜杀女生产后浅眠,分外听不得起夜吵闹,故而一直没有与孩子同睡一处。
陈唯芳竟也没有假手于他人。
一个单身半辈子的男子,晚上带着元隆睡,竟也能一趟趟起夜哄孩,喂奶擦洗,每一项都细致入微
连痴奴这亲爹,偷偷去看过几次元隆之后,回来说起时都是一副叹服的模样。
杜杀女听进耳中,也是一阵目瞪口呆——
说实话,别说是如今这年头对孩子大多属放养,饶是她上辈子,各家各户孩子极少,也没放在怀中半刻不离手啊?!
更别提元隆生下来还是个娇气性子。
亏得阿芳有耐心哄,换做是她,孩子若是不肯落榻哭闹,她没准就狠狠晾在一旁几次,教孩子知道不是所有要求都能得到满足,从小得自力更生。
至于心不心疼
把孩子当兵卒调教,完全是她杜杀女能干出来的事儿嘛!
顶多,顶多是有点儿心虚罢了!
杜杀女欲言又止,可视线一落在面前还在美滋滋夸赞阿芳的痴奴身上,便下意识摸了摸自己鼻尖,到底是没敢开口。
痴奴坐在桌旁,摆弄着几身模样精巧的孩童小衣,那小衣是下人们近日用广州府所送的南锦赶制,袖口只有成人两指宽,整件衣裳也不过才巴掌大。
他越看,眸中怜爱越盛:
“元隆落地已经月余,再过两个月就能过百日到时是穿这身呢?还是穿这身呢?”
南地喜礼,一贯有庆贺孩子诞生的宴请风俗。
通常按照日子分为满月酒,百日宴,或晬宴周岁宴等等。
寻常百姓家若没有银钱,或家中有冲撞等不方便,三者择一个过就行。
但按痴奴和陈唯芳的架势也知道,肯定不会愿意随意糊弄。
先前是因为杜杀女说坐双月子养身,才错过满月酒,其后的百日宴,只怕是怎么也逃不脱的。
杜杀女心中叹了口气,收回神志。
她距离不远,顺着痴奴的动作看了好几眼,愣是没有看出来那两身被挑选出来对比的衣裳有啥区别:
“有的穿就行,元隆还不会说话,也挑剔不了。况且,这两身能有啥区别”
总归都是两身朱红色的漂亮衣裳,布料细腻柔软,日头一照,难掩一股日照金山般的曦光
若要她说,分明都是好衣裳!
既然如此,还挑剔啥?
痴奴若有似无幽怨地白了自家妻主一眼:
“这怎么能一样?”
“这身衣襟上是四合如意纹,四朵如意向中心合围,寓意万事如意、平安顺遂。”
“这身袖口上是五毒纹,绣有改针款的蝎子、蛇、蜈蚣、壁虎、蟾蜍,寓意【以毒攻毒,避开病灾】,也寓意辟邪护佑”
杜杀女听得头疼,赶忙打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