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思是都行,依你心意就好。”
“我正好想走走消消食,你若是实在决断不了,咱们就去问问阿芳。”
这话倒是说到了痴奴心坎上。
痴奴重新将几身小衣裳叠好,这才给杜杀女披上厚重的披风与帷帽,两人牵着手去寻陈唯芳。
杜杀女虽说已生产月余,可平日里怕见风,大多只在寝屋内走动,倒是第一次出门。
往日不过弹指一瞬就能到的路程,愣是走了两盏茶的功夫,其中还歇了两回。
好不容易摸到了陈唯芳小院的门前,杜杀女正心道生孩子果然亏空甚大,正想好好歇上一歇,便听屋内有一道妇人的声音传来——
那妇人声音有些陌生,也有些许化不开的疲惫与惶恐:
“大人,您家这孩子脾性着实霸道,平素吃奶,饶是明知已饱腹,也不肯松口”
“民妇家中还有个也在吃奶的孩子,总归您家孩子吃多了会吐,不如喂饱之后趁早停口?实不相瞒,民妇这样总喂,每每回家时,家中孩子总是吃不上奶”
“啪!”
杜杀女尚且未听明白原委,便听一声清脆的巴掌声传来。
随即便是妇人诚惶诚恐跪地求饶的声音,陈唯芳的声音倒是淡然,连着软唤了几声元隆,才含笑道:
“元隆乖元隆乖”
“别听她的,她算什么东西,敢对我们元隆指指点点?”
“往后天下一切都是咱们元隆的一切都是她算什么东西,竟一口奶都不肯给咱们元隆吃?”
“咱们元隆可是生来就有一整个广州府的人呢!往后想要什么金银珠宝没有?如今想怎么吃就怎么吃,谁敢管我们元隆,是不是呀?”
天真无邪的嬉笑声,温声软语的宽慰声,以及妇人痛哭流涕的求饶声一同在院内炸响。
杜杀女来时那颗滚烫的心悄然凝滞,突兀便翻出一丝荒唐的念想来——
阿芳带孩子,确实是十足十尽心不假。
但,怎么会是这样?
杜杀女难得走这么长的路,一时疲累,脑海中便数道念头混杂,没有再迈步。
痴奴倒是神色如常,牵引着自家妻主一边往屋内走,一边唤道:
“阿芳,开门。我扶着妻主,实在是腾不出手。”
屋内众多纷杂的动静陡然一滞,好几息之后,才缓慢开始流动。
陈唯芳单手抱着襁褓,单手开门,将人迎了进去,神色平静如常,甚至还有些化不开的笑意:
“外头风大,明主怎么过来了?”
杜杀女一眼就看到鬓被打至散乱,倒地哭泣不已的乳娘,她没有回话,只是沉声道:
“这是怎么了?”
她们方才在外头,确实是有听清楚不假。
可她,就是想听陈唯芳自己亲口说。
毕竟,元隆脾性霸道之事暂且不论,乳母既已说孩子多吃也不好
这是劝说,陈唯芳又打人做什么?
他都是这坏脾气,孩子给他教,往后能教成啥样?!
??来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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