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看来,南宫玄夜递书求和,那就是低头认输,
而自己作为战胜方,必须把架子摆足了,让对方好好感受一下什么叫败军之将的滋味。
“今日亲来虎门关,签署停战协议,以结两国之好。”
说完这句话,赫连屠在马背上挺了挺腰杆,下巴微微扬起,
等着看南宫玄夜诚惶诚恐、亲自下城迎接的模样。
他甚至已经在脑子里盘算好了接下来的剧本……
南宫玄夜恭恭敬敬地把他迎进城,好酒好菜地伺候着,
然后在协议上签字画押,把两座城池连同岁贡一并奉上。
而他赫连屠,作为北狄未来的可汗,将带着这份功绩班师回朝,
在一众兄弟和朝臣的艳羡目光中,踏上通往王座的最后一级台阶。
完美。
太完美了。
赫连屠想着想着,嘴角的弧度又往上翘了几分。
但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城楼上的南宫玄夜,嘴角也微微翘了起来。
那是一种截然不同的笑容。
那不是败军之将强颜欢笑的苦涩,
而是猎人看到猎物蹦跶着走进陷阱时的从容和笃定。
南宫玄夜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深水,
但在这深水之下,藏着的是精密计算过无数次之后的成竹在胸。
他看着城下那个得意洋洋的北狄大王子,就像在看一枚已经落在棋盘上的棋子。
“赫连大王子来得正好。”
南宫玄夜淡淡开口,语气不卑不亢,
每一个字都稳稳当当,听不出任何讨好的意味,也听不出任何敌意。
就是这种毫无破绽的平静,才是真正让人脊背凉的东西。
“既是为签署协议而来,那就进城详谈吧。”
他微微侧头,对身边的传令官吐出几个字:
“开城门。”
传令官高声重复:
“王爷有令——开城门。”
厚重的城门在绞盘的转动下出沉闷的轰鸣声,铁皮包裹的门板缓缓向两侧打开,露出虎门关内的长街。
门洞幽深,像一头巨兽缓缓张开的嘴。
赫连屠满意地点了点头,双腿一夹马腹,策马向城门走去。
他的踏雪乌骓迈着矫健的步子,马蹄铁踏在石板路上出清脆的嗒嗒声。
他身后的百人护卫队立刻催马跟上,马蹄声轰隆隆地响成一片。
然而护卫们刚走到城门口,就被两排持戟的城门守卫拦了下来。
守卫们面无表情,手中的长戟交叉挡在护卫队面前,锋利的戟刃在晨光中闪着寒芒。
“协议乃机密之事,大王子一人入城即可。”
“其余人等,在城外等候。”
领头的守卫面无表情地说道,语气刻板得像是在背诵一条不容置疑的铁律。
赫连屠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一百多个精锐护卫被挡在城外,他独自一人进入虎门关?
这确实不太合规矩。
但转念一想,他又把眉头松开了。
怕什么?
他手里握着太子南宫影这张王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