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等等。”江孟澋应了一声却又突然叫住了他,他开了匣盒的下一层,“我一个人吃不完,再放下去怕是要坏了。”
齐卓笑了一声,双手接过油纸包着的月饼:“多谢大人!那属下就却之不恭了。”
“无妨。”江孟澋摆了摆手,看着齐卓转身离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他看着盒中的月饼,又拿起那几封信。
中秋早已过了十数日。
那些天他埋首政务,直至中秋前两日周方礼派人送来請柬邀他赴宴,他才想起来。但是他婉拒了,就连府衙休沐的日子,他还在整理齐卓暗中查到的罪证。
只是当那轮圆月照进窗内书案,他心里还是会不禁怅叹。
他起了身,拖着快没知觉的双腿走到窗边,倏地想起离京前夜蔺远同他说起的一番话。
他的月亮,正在京中。
也不知京城现下是何情景……
怪不得这匣子会紧随其后寄到。
他记挂着京城,京城亦有那么些人,在想着他。
解慎川这封放在最上层,江孟澋便如他意,先拆了他的。
“孟澋親啟:
中秋宫宴,陛下兴致颇高,留诸臣饮至深夜。散宴后,几位同僚友人突发奇想,要去我府中再饮几杯。酒过三巡,杯盏相碰间,阮尚书言及少了你一人。满座欢畅,却总觉缺了些什么,于是便有了这几封信。
众人离去后,我绕道去了江济堂。夜色已深,阿喜不在,江雲正在校对医书。我将寄信之事与他说知,他言阿喜在藥廠照看藥材,让我稍候或親自去寻。我想着早些把信集齐寄出,便去了藥廠。
彼时阿喜正跟着程老先生学辨识藥材,见我到来,忙放下手中活计,缠着要写封信给你。江雲已先动笔,我便在一旁等着,待阿喜写罢,一同收了,连同其他人的信,一并托付驿站加急送出。
虽中秋已过,然牵挂未迟,特附月饼一盒,赠你与齐卓,盼歸来。
慎川手书”
江孟澋阅完不自觉看了几眼盒中剩下的月饼,眸底泛起浅淡暖意。
这也是算好的吗?
接着是江云的:
“兄长安好:
自兄长南下,家中一切安好,兄长勿念。
阿喜这孩子,愈发懂事了。白日里在堂中帮着抓药煎药,时不时又去药厂帮程老先生照料药材……
弟云草草”
江云信里写了许多,却独没有提及自己,江孟澋心里一叹。
再是阿喜:
“先生:
先生在江南一切都好吗?我很想您!
自从您走后,我就跟着小云大夫学习诊病抓药,还跟着程老先生辨识药材,现在已经能认出好多好多药材了,小云大夫还夸我进步快呢!我还学会了给病人煎药、包扎伤口,下次先生回来,我可以给先生帮忙了!
先生在江南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熬夜太多,要按时吃饭。
盼先生早日归来!
阿喜”
信的末尾,还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江孟澋看着,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后是阮鹤浮的信:
“孟澋:
别来无恙?
算着时日,再过些时日你应将启程往褚州。我已与家姊言明,为你备下两坛桂花酒。途经褚州时,可前往取之,风味绝殊,必与京中所饮不同!
鹤浮草书”
阮鹤浮在朝楼宴中便提过他阿姊阮临霞酿的酒,想来定是不凡。
其后是晏启玉:
“江巡抚親启:
见字如面。
日前,大理寺审理一桩毒杀案,死者体表无任何伤痕,仵作初验,竟无法断定死因。我忆起江巡抚编纂的医书中,恰有关于一花毒的记载,其症状与死者相符。我当即令仵作按江巡抚书中所载之法查验,果见死者指甲缝中有其花粉,终是擒获真凶,为冤者昭雪。
若非江巡抚的医书,此案恐难告破。特此致谢。
晏启玉书”
江孟澋看着信,心中颇有感慨。
而后是蔺远:
“江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