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来多日,甚是挂念。
近日军务稍缓,常想起与江大人惬意闲聊的那一晚。
只盼江大人早日归京,再与我对坐。
蔺远书”
江孟澋心里应下了,接着拆开月昭宣的信。
信很短,写着:“江大人,别惯着他。”
二人一塊书信的情景赫然复现,江孟澋轻笑了一声。
然后是邵庭唯:
“江大人:
中秋安康,诸事顺遂。
印书局一切安好,医书刊印,如期推进。
邵庭唯书”
虽只有短短二十余字,却是足够了的。
最后是程老先生代孙辈写信:
“江大夫:
老身程伯山,代孙儿程明、孙女程月,给江大夫寄信。
解将军来药厂,说要给江大夫寄信,两个娃娃听说了,缠着老身,非要给江大夫写几句话。他们说,想念江大夫,江大夫在江南为民做事,是大英雄,等他们长大了,也要像江大夫一样,救死扶伤,帮助别人。他们还说,盼着江大夫早些回来,给他们讲江南的故事,再教他们新的医书知识。
药厂的药材长势甚好,今年的当归、黄芪、党参,皆是上品,老身已按江大夫的意思,晒幹封存,共计五千斤,待江大夫回京,便可用于江济堂的诊疗,亦可用于成药的制作。
江大夫在江南,务必保重身体。
程伯山代笔”
很久没去药厂了,那两个娃娃那么小,竟都还想着他。
江孟澋收好这些能抵万金的信,本该是欣喜的时刻,他却不知为何忍不住仰起头,将窗户推得更开,任由夜风吹入,拂过面颊。
待及夜风吹干了眼角,他才重新合上窗,低垂的双眼恰好又对上窗台的兰。
“你倒是争气,”江孟澋嗓音微哑,低声道,“千里迢迢跟着我来,还能长得这般精神。”
兰草幽然,什么都没说,江孟澋便这般垂眸看了好久,敛了心绪,吹熄烛火。
可入睡哪有想的这般容易,眼皮沉重如铅,心脉却依旧难安,辗转反侧,耗了许久时辰,江孟澋才总算沉沉阖眼。
然歇了不久,便又被外头声音唤醒。
衙役们正打着哈欠打开府衙大门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门外黑压压一片,全是人。
他们从府衙门口的台阶一直延伸到街对面的铺子,又沿着巷子往两边蔓延,一眼望不到头。
“这、这是……”衙役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人群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上前一步,朗声道:
“我们是来给江大人送匾的!”
他说着,侧身让开,露出身后一塊巨大的匾额。那匾额足有一丈来长,上面蒙着红绸,看不清写的什么,但光是那分量,就得四个壮汉才能抬动。
衙役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这时,另一个中年汉子挤上前来,手里捧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
“我是城西卖肉的,这是我攒的十斤腊肉,给江大人補身子!大人这些天日夜审案,人都瘦了一圈!”
“还有我的!”一个老妇颤巍巍地举起手中的篮子,“这是我家老母鸡下的蛋!”
“我这有新鲜的鲤鱼,今早剛从江里打上来的!”
“民妇这有自家做的桂花糕,大人尝尝!”
“小生这有一幅字,是学生们凑钱請县里最好的书法先生写的,送给大人!”
……
一时间,府衙门口热闹得像赶集。百姓们七嘴八舌地喊着,争相往前挤,想把手中的东西递给衙役们。那几个衙役被挤得东倒西歪,连连后退,却根本拦不住。
“乡亲们!乡亲们别挤!”一个年长的衙役扯着嗓子喊,“江大人还没起身呢!你们这样,会把大人惊着的!”
可百姓们哪里肯听?
***
一个月前,江孟澋初到芸州时,消息就已经传遍了江南。
“制举独榜,才冠京华!”
“神医转世,活死人肉白骨!”
“解将军的至交挚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