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你——”述英又想让述清端坐好,要有点淑女样。
述清一个眼神扫过去,述英闭上了嘴。
述清没再看沉默下来的母亲,眼皮子一撩,懒散得不像话,做着述英最讨厌的模样,又打开电视,玩着手机。
述英无数次欲言又止,最后只能自己端坐好,捧着茶碗,望着不断向上冒的袅袅热气发愣。
时间就这样滴答,滴答的走着。
电视机里无趣的综艺播到主持人尬笑着给嘉宾们圆场。
述英才终于放下了茶杯。
“今年也忙?”忙的话……不回家也罢。
“不忙。”述清小口的抿着快要凉掉的茶,手里刷着联影奖颁奖即将开幕的消息。
从那一堆娱媒拍的模糊照片里,精准看见了祝卿安的身影。
还活着。那她就不欠祝卿安什么。
述清关掉网页,关掉手机屏幕。
又在余光瞥见述英时,重新打开手机。
并不知道该刷点什么,却不愿意关掉它。
“不忙的话,怎么不……”述英试探着开口。
铛一声,述清把水杯磕在茶几上。
述英不敢说话了。
或许她也知道,她一个人住的小屋,从来都不是述清的家。
从述清出走开始。
从述清被她近乎冷漠的赶走开始。
从她无视述清的生死开始。
述清就没有家了。
“没有别的事的话。”述清没把后半句话说完。
她只不过是疲于瞅着漆黑的屏幕装忙,不愿再与勉勉强强还有联系的母亲在这儿装和睦了。
述英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你那收养的小丫头呢?”
述英想,聊一聊祝卿安,总不该惹述清生气了吧。
她一生犯过三次大错,无数小错。
最后一次,就是和述清吵祝卿安的事。
“跑了。”述清言简意赅。语气里并无多少情绪。
述英眼皮一跳。
她想补一句“我告诉过你的”。
瞅着述清的表情,她最终还是选择就这样沉默着离开。
她们之间,实在没有太多话可说。
她只是出于一位母亲,一位老人被教。唆出的本能,想在过年时看一看她的女儿。
她那叛逆可怖,惹人生厌的女儿。
或许她做出过最大的错误,是生下述清。
述英驮着背,一点点站起来。
“别急,走慢点,摔了可不好。”
述清这么说,只有眼睛看着她,姿态依旧是那么懒散,一点动作都没有。
“好好好,妈知道。”述英只要听见述清一句关心就可以很高兴了。
笑容又浮在脸上,稀少的脂肪堆积起来,这下看着还算个慈祥的老人。
述英慢吞吞的摸着述清家的墙,扶着自己,从并不欢迎她的女儿家里离开。
换鞋时,述英摸到一张银行卡。
“阿清。你银行卡没放好吧?”述英以为那是述清的卡。
“什么银行卡?”述清回过头看了一眼。
她看见述英手里拿着的,是她给祝卿安开的银行卡。
***
述清捏着那卡。
她不知道以什么样的心情,把述英送出了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