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多此一举的联系了司机,让她把述英送到火车站。
她的老家在攀城,一个适合水果,适合作物,却不适合人的荒芜城市。
从来没有让述清眷恋过。
述英来找她一次,不知道又要晃多久的慢车回去。
述英就是这样。
向来倔强到不可理喻的程度。
她给过述英钱,很大一笔,足够述英挥霍到下辈子。
述英却从来都不用,每次总要用自己那点微薄的退休金,坐最慢也是最熬人的车,一段一段的从攀城摇到述清在的地方。
仿佛那行程里接连不断的呕吐,眩晕到天昏地暗的燥闷痛苦,都是能用来让述清温柔一点淑女一点孝顺一点的凭证。
可述清只会感到恶心。
烦燥如现在。
想掰断手里的这张银行卡,想粗暴的把述英押上飞往攀城的飞机。
想让一切事物回到该走的正规。
可述清最终什么都没有做,什么都做不成。
无能为力的好像那个十四岁只知道离家出走的孩子。
她倒回沙发里,望着那张银行卡翻来覆去的看。
这是祝卿安成年那会儿,她开给祝卿安的第一张银行卡。
第26章
18岁的祝卿安,还喜欢跟在述清的身后。
紧紧的贴着,偶尔她走得慢,两个人还会撞在一起。
撞上了,祝卿安就会伸手抱住述清,再蹭蹭她的脖颈,喊一声姐姐。
不过三年时光。
三年前她悄悄去学校给祝卿安过成人礼,带着蛋糕,全副武装,在教学楼背面拉着祝卿安,和她一起躲着人,把蛋糕吃掉。
成人礼在学校统一安排的四月进行,而祝卿安的生日和述清一样,得等到暑热最难耐的仲夏七月。
不过成人礼那天放学,祝卿安把晚自习翘了,跟着述清去吃了顿大餐,晚上两个人唱了四个小时的卡拉OK。
她的艺考以全国第一的名次顺利通过,文化也从来不需要述清担心。
多翘几个晚自习,述清也没意见。
顶多是忙于工作,无暇回家陪伴她。
等到高考完的七月,正式过生的时候,述清又带着祝卿安好好玩了一天。
印象里,小姑娘过生,总是不喜欢邀请同学朋友。
只喜欢和自己呆在一起。
述清还记得祝卿安拿到银行卡时,脸上的欣喜。
和那一句甜甜的“谢谢姐姐”。
一晃也不过三年多。
她上一次听见祝卿安说“谢谢姐姐”,是在什么时候?
述清拿着这张终究回到她身边的银行卡,眼光聚焦了又散。
她找不到收下这张卡的意义。
也不知道该如何和这张卡的主人联系上。
可笑。是祝卿安先懒散到什么都演不好,是祝卿安冲她吼了一顿,也是祝卿安怒气冲冲的说恨她。
如今又把这卡还给她。
想做什么啊……
述清把卡丢进皮包,也不管它会落在哪些杂物中,下次再翻得要半个小时。
捂着眼,躺在沙发上。
听电视机里无趣到让人生倦的综艺音效。
听那逐渐归于静默的呼吸与心跳。
祝卿安是想靠钱,还她养育的十一年?
她又不缺这点钱。
述清终于明白,在这临近春节的末冬。
岁寒逐渐消散,冰雪就要融化,带走冬日一切的时间。
阖家欢乐,团圆庆祝的节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