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转头看向华真,目光里带着几分警告。
华真却是不怕,笑呵呵道:“我方才用灵力看了下,这女子腹中胎儿根骨极佳,乃是极品冰灵根,若是好生栽培,往后说不准,凌霄宗可跻身于三大宗之列。”
“此话当真?”江掌门问。
华真不再多言。
他又不傻,在知晓江掌门有意让卫阑在化神境后换道,同他女儿缔结两姓之好的情况下,还胡咧咧说这种话。
他也不想留,但此子的利用价值,确实远比不说好得多。
卫阑便道:“那就将那孩子一道带走吧。”
说着,他看了眼林清,垂落在身侧的指尖微蜷。只是饶是他依旧可以清晰地记得两人的相处,心中却当真再无半分感觉了。
此事终究是他过错,待回凌霄宗后,便为她点一盏灯吧。
卫阑收回视线,径直离开。
房间内一时之间,只剩华真和江掌门二人。
华真走到那具尸体旁,蹲下身。
他抬手,用术法将不过八月的孩子从那女子腹中取了出来。
仔细端详片刻后,有些可惜道:“此子虽是冰灵根,但因为这女子身死后,在她腹中待了许久时间,看样子不太对劲了。”
江掌门虽说心中有些不满,但华真所说的三大宗门之首,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听罢,蹙着眉问:“为何这般说?”
华真指了指那孩子的眼睛那只右眼,漫着一层淡淡的黑翳。
“这种眼睛。”他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我在另一早夭的孩子身上见过。阴阳眼,天生便可看见我们看不见的东西。”
“早夭?”江掌门却不管华真所说的黑翳,“这孩子难不成也是早夭的命吗?”
华真沉吟片刻,道:“十五年后,修真界又是一年宗门大比。他若能活到那时,便是他最大的利用价值了。”
江掌门闻言,赞同地点了点头。
十五年后,宗门间的宗门大比,若此子真能活到那时,以他的根骨天赋,定能为凌霄宗争光。至于之后——
那是之后的事。
这时,华真忽地眯了眯眼,他转头,视线如刀,射向门外:“何人在此处?”
他动了杀心。
江掌门冷冷扫了一眼,才道:“不过是蝼蚁,走罢。”
华真只好收起剑。
江掌门叮嘱道:“卫阑的情丝,你想办法毁掉。”
华真信誓旦旦道:“掌门放心就是。”
待他们都离开了。
门外的崔明瑾才猛地松了口气。他满身冷汗,手脚都还在发颤。
怀里的崔念被勒得太紧,放声啼哭起来。
忽地,城中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呼。
崔明瑾抬头望去。
只见镜湖城的湖水翻涌,竟直直连上天际,水天一线,白茫茫一片。天边翻涌着层层祥云,金光隐隐,瑞气蒸腾。
不知是谁先失声喊道:“是仙人渡劫飞升!是大吉之兆啊!”
剩下的百姓便纷纷跪倒一片,伏地叩首,口中念念祈福。
崔明瑾心还在剧烈跳动着,良久,他回头,看向院中房间里。
那具女娘的尸体还躺在那里,无人问津。
她身旁,还有一盏青色的纸灯笼。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崔明瑾将女娘的尸体带了回去。
或许他是知道的,他垂眼看向女娘,心想,这样的人,怎么能没有怨呢?
怨啊,怨啊,这可是炼化最好的东西了。
于是,崔明瑾将云霜见和女娘一块儿炼化了。
一开始,他并不抱着能成功的打算。
他已经失败过一次又一次,再失败一次,也不会怎样。
但是,这次却是成功了。
在女娘早已没了气息的情况下,也不知是曾有仙缘的缘故,还是怨气太深。
很多日后,他妻睁开眼,雾茫茫地看向他,一句话也没说。
崔明瑾忽地跪下来,头枕在他妻的双腿上,放声大哭:“霜见,霜见,我就知道你不会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