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前从未谈过恋爱,实在搞不懂,谈恋爱谈成这样,真的正常吗?
卫浔垂眸看着他气鼓鼓的模样,并不理解他的怒意,直白又坦荡:“但我现在很想亲你。”
“你人模狗样果然装不了多久。”江群玉闻言,气极反笑,刻意学着他昨晚那副隐忍纯情的语调,一字一句回怼,“就这样,这样就足够了。你昨晚这样说的时候,不是挺纯情的吗?”
卫浔这次没否认:“昨晚是昨晚。”
江群玉彻底被他这不要脸的程度震惊到,牙关紧咬:“卫浔,你确定你昨晚什么也没做吗?”
话音落下,卫浔周身的气息几不可查地僵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被戳穿的慌乱,不过转瞬即逝,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轻描淡写地开口:“我不过是咬了你几口罢了。”
江群玉沉默了瞬,实在是忍无可忍:“操!你那叫几口吗?!”
天知道他清晨起身进内室沐浴,掀开里衣的那一刻,看着自己肩颈、腰侧遍布的密密麻麻的、深浅不一的暧昧咬痕时,有多震惊错愕。
他原本压着怒火,就想看卫浔什么时候主动承认,结果这贱男人当真是能装,他不戳破,他就绝口不提。
卫浔看他炸毛的模样,低声笑了下,微俯身,凑到江群玉的耳边建议道:“很生气吗?若是不解气,你晚上可以咬回来。”
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江群玉歪头,对上他含笑的眼眸,面无表情地转过头:“你到底是什么古怪的癖好?”
他昨晚又不是不给他亲,他装什么呢?非得等他睡着了再亲他。
卫浔听懂了他的意思,他长睫微垂,松手探了探江群玉的脉:“你神魂还是不稳,等到了大乘境就好了。”
江群玉是知晓自己神魂还不是很稳的,但这和卫浔亲他有什么关系?
卫浔看出他的疑惑,解释道:“若是你醒着,我只会想要得更多。江群玉,”
他顿了顿,道:“你若是很急的话,我们可以先神交。”
江群玉气死了,他想掐死卫浔:“神你大爷的!”
卫浔却依旧神色淡然,仿佛方才说的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话,只是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轻飘飘抛出一句,直接炸得江群玉脑子空白:“我们不是没有做过。”
一句话,瞬间勾起了江群玉尘封的记忆,过往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脑海。
他甚至记得,那是在忘川河畔,阴风卷着漫天彼岸花,红镰强行闯入他的神识里,他彼时满心慌乱无措,根本不知那是红镰认主,只能紧紧攥住卫浔的衣角,声音都带着颤。
卫浔脸紧绷着,让他把神识打开。
两人初衷再简单不过,从头到尾并无半点杂念,不过是想查探江群玉神识中的入侵之物,护他神魂周全。
但他们都没有想到,那是双修的另一种形式。
卫浔是后知后觉的,江群玉则是在熙平的某一年,偶然翻到一本修真界的情爱话本,话本里写得清清楚楚,修真之人的神识乃是本命根基,是最私密、最不容侵犯的存在。
修为越高的修士,神识越坚固,旁人根本无从侵入。哪怕是道侣,若非交付全部信任,绝无可能神识相融,更有甚者,宁愿自毁神识,也不愿被他人踏入半步,一旦神识被侵,生死皆握于他人之手,轻则神魂俱损,重则生不如死。
即便是恩爱道侣,世间也极少有人敢尝试神交。不过一旦达成,非但能共享修为、快速精进,更是神魂层面的极致交融,是比肉身双修更甚的极致缱绻。
江群玉看完后,只觉得五雷轰顶,他故意把那话本摊开放桌上,自己佯装无事发生在窗外走来走去,实则偷偷瞥殿内的卫浔,想看看他知晓不知晓当时他俩当时那种情况,其实算是在双修。
他时不时地往里面瞥,卫浔总算如他所愿,翻起了他那本话本。
结果卫浔看着看着,忽而不再翻了。似乎也是想起了什么,垂着眼望着那话本怔愣。
江群玉莫名心里懊恼不已,面上却强装镇定,绞尽脑汁想着该怎么冲进去把话本抢回来,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不等他想好说辞,卫浔忽然抬眼,漆黑的眼眸径直看向他。
江群玉心砰砰跳起来,事已至此,躲也躲不过。
他干脆破罐子破摔,硬着头皮大步走进殿内,伸手一把从卫浔手里夺回话本,攥在身后,耳根通红却强装镇定,梗着脖子开口:“那次只是不小心的!”
“哦,”卫浔问他,“你想试试吗?”
江群玉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问:“试什么?”
“神交。”卫浔面色不变。
江群玉:“……你不觉得晦气吗?”
卫浔望着他红透的耳尖:“你觉得?”
江群玉想也不想点头,刻意别开脸,不敢去看他的眼睛,生怕自己心底的慌乱被戳穿:“嗯!”
卫浔笑了:“那你的晦气还挺特别的。”
晚上睡觉时,卫浔将额轻轻贴在江群玉额上,他却没有拒绝,任由卫浔进去了。
所以满打满算,他俩的确是莫名奇妙神交过几次,但江群玉这会儿不愿意承认,其实还是被卫浔给气着了:“反正没有。”
卫浔冷笑了下:“你嘴可真硬。”
江群玉想也没想:“我嘴硬不硬你不知道?”
话一落下,江群玉瞬间垮下脸,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
操!他为什么还是没能改变自己总是下意识呛卫浔两句的破习惯!
别乱接话成不成?
卫浔听完,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我是知道,昨晚……”
他话没说出口,江群玉松开两人牵着的手,抬手捂住卫浔的嘴:“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