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屋外的狂风卷着雪片,扑打着窗棂上的油纸。
大堂里的炭火盆泛着暗红的残光。
两桌醉醺醺的散客还在划拳斗酒。
周经理拎着铜茶壶,站在柜台前核算白天的底单。
门帘冷不丁被撞开,灌进一股刺骨的白毛风。
两个头戴翻毛皮帽的汉子挤进大堂,径直走向靠前门的方桌。
为首的刀疤汉子扯开领口,露出黑黢黢的胸脯。
跟班缩着脖子,滴溜溜的目光直往柜台后头的黑铁钱匣子上飘。
瘦猴搭着白毛巾小跑上前,拿起抹布抹了抹桌子。
“两位客官,后厨火灭了,涮锅可赶不上了。”
刀疤汉子拉过条凳坐下,抬手重重拍在实木桌面上。
“老子不吃肉,打两角烧刀子!”
“得嘞,高粱酒一角两毛五,您先给钱。”
跟班猛地从长凳上站起身,右手插在棉袄怀里。
“瞎了你的狗眼,怕老子差你这几个铜板?”
刀疤汉子从牙缝里剔出一根草棍,朝后厨门帘扬了扬下巴。
“听说你们这儿的老板娘年轻水灵,叫她出来伺候酒!”
周经理见状连忙快步走过来,躬着身子赔不是。
“这位爷,咱们是正经馆子,做饭的是位本分姑娘。”
瘦猴托着白瓷大碗,把刚烫好的白酒搁在桌角。
“酒给您二位温好了,慢点喝。”
刀疤汉子扫了一眼后厨挑起的帘子,手背突然狠狠一挥。
“啪嚓!”
粗瓷碗摔在青砖地上,热酒溅了一地,散出一股辛辣气。
“这他娘的是什么马尿,一股馊味!”
大堂角落划拳的食客吓得停下筷子,纷纷站起身退向门边。
周经理抬手去扶翻倒的板凳,语气放软。
“客官,这可是城东老烧坊头道原浆,绝没掺假。”
“没掺假?我看你们分明是拿泔水糊弄爷爷!”
刀疤汉子双手抓住桌面边缘,用力往上一掀。
整张实木八仙桌掀翻在地,碗碟摔得粉碎。
“把你们那个俏老板娘交出来,今儿不给爷磕头赔罪,老子拆了这破店!”
后门处的粗布帘子轻轻晃了一下。
一道高大挺拔的黑影踏着青砖迈进大堂。
贺擎野挽起衣袖,右手反握着一柄窄条剔骨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