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着铁桶的两个男人趁机上前。他们抡起铁桶,把里面粘稠的红油漆用力泼向那扇临时钉起来的木门。
红漆顺着门缝流进大厅,刺鼻的劣质油漆味瞬间弥漫开来。
玻璃碎裂的同一秒,贺擎野已经动了。
他单手撑住桌面,身体腾空跃起,直接跨过长条桌。他两步冲到门前,抬起右腿,一脚踹在临时木门上。
木门发出一声惨烈的断裂声。整扇门板向外飞出,重重砸在街道上,扬起一阵灰尘。
门外的四个蒙面男人吓了一跳。他们根本没料到里面的人反应这么快。
“跑!”带头的男人大喊一声。他把手里的空铁桶往贺擎野身上一砸,转身就跑。
贺擎野侧头避开铁桶。铁桶砸在门框上,发出巨大的当啷声。
四个男人根本不恋战。他们丢下工具,像四条泥鳅一样,分头窜入十字路口对面的暗巷里。
南区的暗巷错综复杂,连着大片的棚户区和废弃厂房。没有路灯,里面黑漆漆一片。
贺擎野盯准了带头的那个男人,大步追了上去。
他速度极快,几步就拉近了距离。皮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前面的男人冲进一条狭窄的死胡同。贺擎野刚追进去,男人突然拉倒了靠在墙边的一个巨大木架子。
几十个空玻璃瓶子滚落一地,挡住了贺擎野的路。
男人趁机踩着墙角的垃圾堆,熟练地翻过两米高的砖墙,消失在夜色里。
贺擎野停下脚步。他看着一地的碎玻璃,没有继续翻墙追击。
对方对地形了如指掌,而且逃跑路线是提前规划好的。再追下去容易中埋伏。
他转身走出暗巷,原路返回红砖楼。
红砖楼前一片狼藉。
刺鼻的红油漆顺着台阶往下流,像是一大滩触目惊心的血迹。二楼的窗户破了一个大洞,夜风顺着破洞往里灌,发出呜呜的声音。
林阮披着外套,站在台阶上。强哥和瘦猴也拿着木棍赶了出来。
“贺哥!你没事吧?”强哥看到贺擎野走回来,赶紧迎上去。
“没事。”贺擎野拍掉衣服上沾着的一点玻璃渣,“人跑了。他们对这里的地形很熟。”
瘦猴看着满地红漆,气得直跳脚。
“这帮王八蛋!”瘦猴用木棍敲着地面,“肯定是商会那群人干的!白天没占到便宜,晚上来玩阴的!”
林阮没有说话。她蹲下身,看着台阶上粘稠的红漆,又抬头看了看二楼破裂的窗户。
脑海深处的危机直觉突然跳动了一下。那是一种极度危险的预警,带着明显的针对性。
“不是商会。”林阮站起身,声音很稳。
“不是商会还能是谁?”强哥不解,抓了抓头发。
“商会的人讲究面子,他们更喜欢用规矩卡死我们。”林阮指着地上的红漆,“这种下三滥的打砸手段,是街头混混的做派。”
她转头看向贺擎野,“是毒狼。”
贺擎野点头,认可了她的判断。“他们砸完就跑,连句狠话都没留。这是在试探我们的底线。”
“毒狼学聪明了。”林阮裹紧身上的外套,“他知道正面打不过你,所以转入暗处。他要用这种方式,让我们一天都不得安生。”
“阮姐,那咱们现在怎么办?”瘦猴握紧手里的木棍,“这店还没开张,门面就被人砸成这样,太晦气了。”
林阮看着被红漆染透的门槛,没有立刻回答。
夜风吹过红旗大街,刺鼻的油漆味久久不散。
新店筹备的第二天,门面遭到严重破坏。毒狼的阴影正式笼罩在开业筹备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