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芜慌慌张张跑出去时,正撞见韦二从外头进来。
韦二一把扶住她:“怎么了?”
春芜脸色白得厉害,话都说不稳。
“娘子……娘子咳血了,嬷嬷让我去请谢先生。”
韦二眼神一变。
她没有多问,转身便往门外走。
“上马。”
春芜一愣:“啊?”
“我说上马。”
韦二已经翻身上马,俯身一把将春芜拉上去,马鞭一扬,直接冲出山南东道进奏院侧门。
春芜从未这样骑过马,吓得死死环住韦二的腰。
“韦二娘子——”
“闭嘴,指路。”
春芜几乎带着哭腔道:“谢先生今日在谢氏药铺那边。”
韦二冷声道:“那就抓稳。”
马蹄声一路掠过坊道,惊得路边行人纷纷避让。韦二骑得极快,快到春芜耳边全是风声,连眼泪都被吹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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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长宁进前堂时,先看见的是案上的纸。
那句口谕写得太短,短到不像杀人,像一笔账上被人随手划去的名字。
他只看了一眼,便移开目光。
韦二跟在他身后进来,站在门边,没有说话。
沈韫端坐在堂中,脸色白得像纸,坐得一如既往端正,手却还紧紧攥着崔嬷嬷的手。
韦二的手慢慢按上剑柄,她此时必须按着一点硬东西,才能不骂人。
谢长宁走到沈韫身前,先看见她唇边那一点没擦净的血色。
他停了一瞬。
只有沈韫抬眼时,正好看见他眼底压下去的那一点怒意。
谢长宁道:“手。”
沈韫看着他:“我没事。”
谢长宁没有立刻答。
他把脉枕放到案边,声音更低了一些:“沈韫,手。”
这一次,沈韫沉默片刻,把手伸了过去。
前堂里没有人说话。崔嬷嬷仍握着沈韫另一只手,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春芜靠在门边喘气,脸色还没缓过来。韦二站在旁边,眼神冷得厉害。
谢长宁诊了许久。
终于,他松开手。
“连日少食,睡得浅,肺气本弱。方才急怒攻上来,咳伤了络脉。”
韦二看向沈韫:“你听见了?”
沈韫低声道:“听见了。”
“下回再说自己没事,我就把你绑去太医署。”韦二继续道。
谢长宁从药箱里取出小瓷瓶,倒出一丸药,递给春芜:“温水化开。”
春芜忙应。
谢长宁又看向崔嬷嬷:“今晚不要浓药。先用温水润喉,半个时辰后喝一盏淡粥。粥里放一点盐,不要甜。”
崔嬷嬷忙点头:“老身记下。”
“让我再看一眼。”沈韫伸手就去拿桌上的那页纸。
谢长宁忽然按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没有让。
沈韫抬眼看他。
谢长宁也看着她:“你现在看完,要做什么?”
沈韫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