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宁道:“去襄阳把死人叫醒?去北衙杀程元振?”
韦二站在门边,低声道:“这句像人话。”
沈韫垂眼。
谢长宁的声音不高,却比方才更沉。
“你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不是因为你无能,是因为你正在咳血。”
沈韫手指微微一顿。
谢长宁道:“这些东西明日还在。你今晚若继续看,不会多得到一条证据,只会让他们再多伤你一次。”
崔嬷嬷立刻道:“先生说的是。娘子,今晚不能看了。”
沈韫闭了闭眼:“收起来。”
春芜忙上前。
谢长宁却道:“不要让春芜收。”
众人一怔。
谢长宁看向沈韫:“你自己收。”
沈韫抬眼看他。
“你若让别人替你收,今晚还会想着它在哪里。”谢长宁道,“你自己合上,自己封好,自己决定明日再开。”
韦二看了谢长宁一眼。
这人确实讨厌,但有些时候,也确实知道该怎么对付沈韫。
沈韫沉默很久,终于伸手,把那张纸慢慢叠起,手仍有些抖。
崔嬷嬷想帮她,却被谢长宁抬手止住。
他没有看崔嬷嬷,只看着沈韫,像是非要她亲手从那句话里退出来。
沈韫将纸叠好,放入案边旧匣。
匣盖合上的一瞬间,屋里的气息终于轻了一些。
她低声道:“明日再开。”
谢长宁道:“明日辰时之后。”
沈韫皱眉。
谢长宁道:“辰时之前,你吃饭、喝药、睡觉。若不照做,我明日直接把匣子带走。”
沈韫道:“先生这是要抢我的案卷?”
谢长宁看着她,声音终于带出一点压不住的怒意。
“我不抢你的案卷。”
沈韫一怔。
谢长宁道:“我抢你今晚继续伤自己的东西。”
前堂里静了一瞬。
韦二终于忍不住笑了一声:“谢长宁,你这句话不错。”
沈韫看向她。
韦二道:“看我做什么?他说得对。”
沈韫无话可说。
春芜把化开的药端来。沈韫接过,喝了一口,苦得眉心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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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长宁看着她喝完,才转头对韦二道:“劳烦韦娘子去偏堂告诉殷亮,今日所有文书封存,不得再议。梁睿和严稚也不必过来。”
韦二挑眉:“你使唤我?”
“你声音够吓人。”
韦二想了想:“行。”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沈韫:“你坐着。别动。”
韦二离开后,前堂终于真正安静下来。
沈韫靠在椅背上,额上有一点冷汗。
谢长宁看着她:“还能走吗?”
“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