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蓄意讨偿,缓缓压下她,如阴深的毒蛇附于她颈间,冷笑着,颇不放过,“那怎么办?”
异物的存在愈来愈清晰,再难令人忽视。
他吐息渐重,一字一句落在她耳边:“我还挺想让你动呢。”
宋知斐的皮肤被磨得有些疼,她闷红双靥,神色复杂地偏过了头,羞恼得并不想理他,只有些紧张地攥紧了衾被,竭力调整好呼吸,令烦乱的思绪冷静了下来。
她当然能猜到,自己坐着的是什么……
她自八岁起便被接入宫中随侍郭韶,这些年,先帝荒淫无度,大肆兴建芳娇阁,揽各式女子于其中风流,她除却偶有撞见几次,也听到过不少旖旎轶闻。
是以对于男女之事,她多少是知道一些。
可而今最最令她感到惊诧的是,梁肃竟然在与她的接触中,生了反应。
这很快便让她思索起了过往与他的种种逾越之举,以及每每与他相见时,他表现出的那些强烈的索求之需。
如他这般年纪的儿郎,的确血气方刚,多有欲念萌动。
可他终日除了生杀,似乎从未与旁的女子接触过,从入宫至今,也只与她一人往来甚密。
比起所谓的想让她欢喜,她更觉得他是因为萌生的欲念无从宣泄,才总是锁着她不放。
想至此,宋知斐对于眼下如坐针毡的处境,更不由多了几分厌恶。
她不喜欢被他肆意掌制于手中摆布,亦无意充作他泄欲的工具。
见她动也不动,再一次默不作声地服了软,一句话也不说,梁肃的面色顿时沉暗下来,积蓄的气性好像打在了棉花上,拿她竟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扳过了她的下颔,终是克制不住,狠咬着字句,森暗道:“那就好好看着我,哪也不准去。”
他掐着她向上一提,惊得宋知斐下意识出了一声,可很快,这丝声音便被吞没在了唇齿中。
紧贴之处,皮肉亦在无声中,一次又一次地受着磋磨之痛。
仿佛这样不知休止的磨砺,是他肆意宣泄的报复,亦会让他感到痛快纾解……
宋知斐被迫桎梏在他的怀中,上下承着索取。
夜还漫长,他又怎会轻易善罢甘休。
她静静看着他的面容,不由怨恨地落下了一滴寒泪。
本已绝望至极地想到今夜会承受的痛楚,可她等了许久,皆未曾等来那样的事。
从靠坐到渐渐躺落,从通明的烛火到幽静的黑暗,他始终都只紧紧抱着她。
如饮鸩止渴般,索吻不休,相贴不尽。
“你是我的。”阴深的黑暗中,他沉喘着声音,偏执地落下囚锁,“只能是我的。”
如诅咒一般,久久缠于宋知斐耳畔,回响在这个长夜。
冷月无声,所有波澜都被寒风吹散,似场梦一样。
宋知斐枕在梁肃怀中,久久未曾入眠。
从前她以为,若是不能消除猜疑,她与梁肃或许还可以只是寻常君臣。
可如今她却发现,若是不顺着他的意,她做什么都是处处受限,更遑论是在朝堂立足。
只是眼下,她还有未尽的夙愿定要完成。
张阁老与郭后的势力未被彻底根除,她的父侯难以安然回京,郦王与世子殿下的冤案亦无法平反。
梁肃……也定然不能高枕无忧。
袁肆背靠豫州,麾下曾有数万大军,只怕不会安分在牢里就范。
梁肃要起势,便正值用人之际,所以她如何也不能相信,他会自断羽翼,去伤及她师兄的性命。
以他身单力薄的处境,若要笼络权势,当前的不二之选,便是扩充后宫,选秀纳妃。
分明只消一想,便有无数隐患与费心之事。
他怎么能有余力,还在此时此刻,与她狠命折腾,令她恨透了他……
宋知斐在寒夜中阖上了眼,卧听风响,整宿无眠。
在破晓之前,终是用理智与冷静,将那些被揉碎的精神与自尊,又捡了起来,一点点拼凑完好,铸就如初。
梁肃抱了她一晚,自然知她不曾安眠。
卯时将至,还有不少事务尚等着处理,假寐至今的少年,无暇再多躺,终是睁开了眼。
他看向温顺伏在怀中的女孩,默了片刻后,只悄无声息地抽开了手,不打算惊动她。
当然,亦不打算放她离开。
然而,就在他将要下榻之时,衣角却被身后之人拉住了——
“……别把我一个人扔在这。”
温弱的声音似绵软的云轻轻拨上了他的心弦,听得他微有些失神。
这句话,像是在求他,又像是在对他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