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这里如何?”
他抬眼看她,笑意里带着失疯的狂热,仿佛是要让她亲自感受,他受着怎样的折磨。
过度的兴奋与快感,已然令他的声音变得有些喑哑而战栗。
甚至,更以一种自下而上的臣服之姿,希冀她能给予更多。
宋知斐被拽得险些没能坐稳,双颊迅速飞热,不知是被脚下的坚硬烫到了,还是被他的出格吓到了。
“你……”语词纷乱成结,最后也只冷不丁冒出一句话来,“我……我怎么能踩你呢?”
纵然他有些疯症,私下里也从未向她示以帝王之威,但不论如何都是九五之尊。
更何况,如此用脚去踩他的……他竟不觉是被人羞辱么?
宋知斐忽然有些懊悔自己的一时玩闹,只是现在想把脚收回来,也动弹不了分毫了。
可梁肃却显然没觉得有何不妥,反倒是求之不得。
他忍着快意的喘息,森沉的眼底满是炽烈的渴求,像是暴露所有浊念的野兽,甚至笑道:“夫人不嫌我脏就好。”
宋知斐映在他漆黑的瞳眸中,如同混沌中的一点光亮。
就连干净的雪足踩在他的衣袍上,沾染上他的脏浊,都足以令他兴奋若狂。
少年目色幽深,看着心情极好,仔细用温热的掌心替她上起了药。
可宋知斐却永远看不穿他在想什么,也无从得知,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令他变成这样。
就好似,有什么魔障将他困锁住了一般。
“我为什么……”她忽而开口,呢喃一般,温声问道,“要嫌你脏?”
这一声疑问,如微风撞铃,蓦然令梁肃的眸光怔了一瞬。
好似有一片云朵,覆上了他最隐秘敏感的伤口。
好似有一束光,将他瞒天过海、费心打造,却又暗无天日、自缚至今的梦境,凿出了一道裂痕。
他本该继续隐瞒,伪装,甚至要阻断她的疑问,不允许她想起从前任何不愉快的事。
可她的声音是那样温柔,竟一下子令他失了自欺欺人的力,溃败缴械,连眼角都不自觉红了几分。
只想将那些积压至今的情绪尽数宣泄。
“为什么?”
梁肃笑了下,陡然起身,猛地将她压倒在下,双臂如笼钳制,眼底更是带着汹涌的戾气,森寒得瘆人。
“因为我不是正人君子!没有光风霁月的胸襟,没有为人称道的品德。”
“因为我永远在你看不见的暗处,在臭水烂沟里,不论做什么,都比不上任何人!”
他分明说得凶狠,将不堪的一切尽数剖开在她眼前。
却又怕她真的被吓到。
真的不要他了。
少年眼底猩红,失颤着紧盯她所有的反应与神色,疯狂与失控紧紧交织,痛苦却在摇摇欲坠。
可宋知斐却没有他预想中的紧张与害怕,而是听完了他所有的自轻自贱,明白了他从过去到现在,究竟将自己折磨到了何种程度。
她轻轻抬起双手,似安慰一般托住了他的脸,没有让他的痛苦从眼角滑落。
少年浑身都绷紧了,如临判决,却听她开口:
“以后不准这样说自己了。”
她鲜少生气,这般温声训他:“谁说你在臭水烂沟里?”
梁肃一下被骂得失了神。
“夫君龙章凤姿,受命于天,是天子。”她捧着他的脸道。
“虽不温润可亲,却沉稳练达,严于律己,从不挥霍奢靡,更治赃治贪,施政为民。若是史笔流传,自当也为人称道。”
“或许是有些小弊病。”她的语气温柔下来,转却话锋,“可你既已发现不对,不就正好可以改过?”
“天地因参差而有万象,各有精彩之处,何须比较,自寻烦恼?”
“在我心中,”她顿了顿,笑着看向他,一字一句道,“夫君独一无二,已是极好。”
女孩毫不吝啬对他的赞美,流转的眸光璨亮如月,像是美得不真实的宝物。
就这样自九霄砸到了梁肃的怀里。
砸得直他丢了心神,眼底愈发湿红,颤然失笑:“你……真是这么想的?”
“嗯。”宋知斐笑意不减,仍旧耐心安抚着他的创伤,“夫君相信我,我亦相信夫君。”
话还未说完,她便被翻身躺下的少年骤然揽到了怀里。
她毫无预兆地贴上了他的胸膛,听到了那炽烈而震动不止的心跳声。
每一下都是因她而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