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冽的檀香如潮袭裹而来,宋知斐没有说话,却感受到这是一个极其温暖而珍视的怀抱。
仿佛要用尽一切力气将她紧紧抱住,与她的气息纠缠交融。
生生死死,永不放手。
“我信你。”少年低沉的热息自耳畔传来,喑哑的声音带着压抑至极的狂喜与沉溺。
宋知斐笑意浅淡,躺在他的怀里,垂落睫羽思索几许,终还是慢慢伸出手,如往常一般,抚上他的后背,温然回抱了他。
可她没有告诉他的是……
其实,她早就发现,他不是她的夫君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樊笼对不起,但
从什么地方开始发现的呢?
或许是那些终日冷冰、毫无装点的案几。
或许是一靠近便呼吸紧张、脊后生寒的身体反应。
又或许是,她从未给他绣过一只香囊,也从不曾为他题过一首诗……
喜欢一个人的痕迹,无论岁月如何冲刷,皆能从细微可见。
但不喜欢一个人的痕迹,无论谎言如何编织,亦能一针戳破。
她想……从前的她,一定没有很喜欢眼前之人。
至少,没有到伉俪情深,琴瑟和鸣的境地。
那她究竟是谁,他又瞒了她多少事?
宋知斐垂落视线,明丽的瞳眸被睫羽覆上了灰寂的影。
明晃晃的事实已然化作利刃,只等她贯穿眼前的骗子。
可而今将她包裹在温暖中的怀抱,却总是令她隐隐犹豫。
甚至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究竟是为什么……
“不是说想听鸟鸣了么?”
一抹温热的气息如游蛇侵上她的耳畔,仿佛窥伺到了她的走神,带着占有欲极强的紧缠,令宋知斐蓦然又牵回了思绪。
抬眸一望,恰恰对上了少年深暗的眼。
那双眼里带着愉悦,只一瞬,便令宋知斐想起了前些时日随口与他说过,梦里恍惚听到鸟儿夜啼之事。
没成想,到他竟记在了心上。
“这般寒的天,怎的会有鸟鸣?”
宋知斐微微撑起身,惊奇地看着他,杏眸亮晶晶的,看起来很是欢喜。
她笑逐颜开,温软的发丝顺着纤柔的脊骨不经心滑落,明媚上扬的嗓音,似极了春日雀跃的光,一下子照进了梁肃的心底。
沁人舒心,美得不可方物。
恍惚间,直教人心跳一滞,看得移不开眼。
梁肃从未得过这般鲜活的、明烈的回应。
久久困于阴暗的人,骤然得了这般温暖四溢的光亮,冲击五脏六腑的,是令血液都沸热不止的兴奋与酣畅。
如此战栗之感,好似毒瘾一般令人难以戒断。
梁肃沉溺其中,只想继续私藏这份珍贵,让她永远为他绽放笑靥。
漫天飘零的碎雪飞如棉絮,洒在红梅枝头,铺在白玉石阶,像是落了一层厚厚的鹅绒。
房门大开之时,冰莹的白与灼艳的红一同撞入视线,在天光映衬下,点点缀于枝上的绚丽羽鸟,更是塑出了一片不属于这肃冷季节的幻梦。
这是宋知斐失忆以来,第一次得以踏出房门。
虽然仍只是在一方封闭的院落。
可她越走越轻盈,越走越快,最终渐渐提裙在柔软的雪地里小跑了起来。
她的鼻尖被寒风吹得粉红,呼吸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鲜热。
枝头上栖着的鸟儿多如繁花,五彩斑斓,远远望去,遍地尽是绮丽缤纷的生机。
直到宋知斐行至一只翠如织锦的鹂鸟跟前,触上了冰冷的羽毛与僵硬的肢体,才发现它们并非活物。
“这是什么?”她笑着回头,看向梁肃,满目尽是惊奇与欢喜,“好生漂亮,竟似真的一般。”
梁肃按了两下翠鹂的尖爪,乖巧安静的鸟儿立即发出了悦耳的啼鸣:“啾,啾啾……”
“这是机关鸟。”他知她定然喜欢,便将鸟儿从枝头取下,送与她赏玩,“可随人的心意啼鸣。”
宋知斐摸索一二,发现此物确实精巧,只要转动齿轮,鸟儿便能记下主人喜欢的啼鸣,循环往复,直至休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