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他音色沉哑,却痛苦到不得不将积藏的心意刨出,“你本该是我的妻。”
宋知斐颤了眸光,怔愣地对上他执着的视线。
她并非是不知父侯瞒着她点了鸳鸯谱的事,只是从未想到,这秘密会被一向清冷古板的师兄亲口说破。
她微有失措,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回应为妥。
江柏青不由懊恼于自己的冲动失格,唐突莽撞,吓到了她,没有选择一个更好的时机向她交付心迹。
可此时此刻,他却只想失格到底,抛去那些君子礼义,将她完全拥入怀中。
“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伤沉至极的声音落在宋知斐耳畔,像是秋日的风轻轻拂过。
那么温柔,却又那么悲凉。
江柏青抚着她的脑袋,将她整个环拥入怀。
安心的温暖将她全然包裹,却像浮于周身的云霭,仿佛一推就会散。
这份珍惜,令她在漫长的宁静中,久久都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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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向承乾宫的方向走去时,值夜的宫侍看见宋知斐,竟像是看到了起死回生的鬼魂,又像是看到了救世下凡的活菩萨!
宋知斐正觉奇异,下一刻,四喜连哭带嚎的声音已然远远飞来,直冲向她的耳膜——
“啊大人大人!你总算回来了!”笑着笑着又急得直哭起来,“快去看看陛下吧!陛下要不行了……”
他哭得那样悲切焦灼,左右宫人亦像被霜打了一般,气氛沉压到了极点。
宋知斐微微一惊,心道梁肃莫不是出师不利,反被张郃袭刺了?
随即又不觉想起,上回魏公公半夜来敲门,似乎也是这般兴师动众,声传梁肃就快命绝一线……
只是她还不曾来得及多想,便被四喜匆匆引向了承乾宫。
她问梁肃可是受了伤,四喜却囫囵着哭,“不知道,太医说病灶伤了根本……”
“大人你可不能再乱跑了!陛下听说你不见,急得吐了好些血……
不等她再问,四喜已然央着她快些进去,仿佛她是什么灵丹妙药,只要送到梁肃跟前便能救他的命。
可当她真正站在寝殿门外时,迎接她的却是一座黑漆漆的死屋。
没有灯火,没有宫侍,没有声音。
甚至,没有人息。
显然,梁肃又算计了她。
她不知他这次又想变出什么花样,静默许久,只握了握袖中的匕首,终是不惊波澜地双手推开了门。
甫一入内,铺天而来的血气裹着药气,骤然压载了她的嗅觉。
漆黑到仿佛吞噬了声音的房间森如深渊,透着悲寂与幽寒,隐隐令人觉得不安。
宋知斐只停留了一会,看罢后,转身便打算要走,不再陪他装神弄鬼。
下一刻,一个怀抱猝然自后环了上来,撞得她险些失了稳。
唯恐失去一般,猛地将她锁入了战栗的双臂下,愈抱愈紧。
黑暗之中,她感受到他的心跳,疯狂又痛苦。
像是剪去爪牙,甘愿走入铁笼的野兽,终于等到了遗弃他的人。
“去哪了?”
他埋首于她颈间,声音沉涩至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9章挽留你不喜欢的
浓烈的思念震响了死水般的黑暗。
每一丝喷在颈间的热息,皆是不安迭起的波澜。
宋知斐微怔眸光,在凝却的寂静中,僵动指节,收起了藏在手中的匕首。
不知任他抱了多久,方垂下眼睫,清声取笑了一句:
“陛下眼线遍布,竟也有失手之时?”
她语调平淡上扬,仿佛只是简单的出走,随时可再有下次。
就是这样毫不在乎的态度,生生抹去了梁肃历经的所有折磨煎熬,将他逼至了暗无天日的万丈炼狱。
“你知道我有多想把你留在身边…”他失控得连声音都在发颤,却竭力不吓到她,愈渐收紧的双手,恨不得要将她揉进疼痛如催的心口,“想得快发了疯。”
“可我以为你走了。”他强忍疯溃,将伤口一字一句撕开,“像一年前那样,为了跑连命都可以不要。”
“我怎么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