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要开口。云松子没有任何解释,随着他手指动作,一颗葡萄脱离枝头,朝着周青崖飞去。
周青崖伸出手在空中一接,接住后笑逐颜开地便要剥皮往嘴里送。
“您老请吃葡萄、早说。”
又是一颗葡萄飞过来。
她伸出另一只手接住,开心地朝云松子扬了扬眉:“谢谢……”
暴风雨般八,九颗同时砸过来。
周青崖:难不倒我!
她两手同用,十根手指精准无比地夹住七八颗。
嘴里还稳稳叼住一颗,冲云松子一笑。
云松子一脸错愕:……他怎么不知道这丫头动作如此灵活?像只狡黠的小狐狸。
圣人发怒。
又是三五个葡萄,朝向他心爱的弟子。
这一次周青崖再伸手去接,却被砸得手指生疼,身子往后一缩:“靠、这葡萄怎么变这么硬了?”
云松子却在一旁冷眼看戏:“你不是有剑吗?”
周青崖摸不清他葫芦里卖的到底什么药,不过为了身上少几个肿包。只好抬手,腕上金缕绫自动飘出。
一颗颗葡萄被剑气击中,瞬间爆破成汁。
糟蹋啊!大爷,多浪费粮食啊。
但接下来,葡萄来袭的速度更快更急,方向更加混乱无序。
金缕绫或远或近,或柔或刚,越来越得心应手,越来越如一把利剑,精准、快速。
地上溅落一地漆黑的水渍葡萄。
云松子不语,只悠闲地坐在石桌前,慢腾腾地沏一壶茶。
水声潺潺,茶香飘逸。一上午没吃没喝的周青崖闻香肚饿,但眼前葡萄正铺天盖地飞来。
她忍着饿,手中金缕绫一道道飞出。
难不倒她。
任何一个剑修,都曾在默默无人的地方,挥过剑一千次、一万次。才能在生死之境,从容迎接对手的每一剑。
枯燥的时辰漫长流逝。云松子气定神闲,自顾自下棋。
左边的葡萄刚被击破,周青崖还没来得及扭过头,右边的葡萄又飞速接踵而至。
她想也没想,毫不犹豫地伸手。
这次,却是一剑劈空。
什么也没有被打中。
一直处于全神贯注状态的大脑有一瞬间发懵。
周青崖回过头来,确认右边的空中什么也没有。
回想起来,她刚刚确实没有听到葡萄飞过来的声音,也没有用余光看到右边有什么东西。可是,一颗葡萄的轨迹,电光火石般,忽然清晰地在脑海中出现,然后她下意识地做出反应。
这种感觉。与武试初赛,在莲花台上“直觉”出谢妄原的位置一模一样的。
就在这时——
右侧的藤蔓上,一颗饱满的葡萄,按照刚刚她脑海中出现的轨迹,分毫不差地飞过来,结结实实地打中她的眉心。
很痛。
葡萄是硬的,速度很快,周青崖借势向后靠去,径直躺到了地上。
草地是湿凉的,后背不知何时汗淋淋的,手酸得抬不起来。
这些都不重要。
她闭上了眼睛。
什么都看不到了。什么也听不到了。风声、树叶声、鸟声、茶水声都消失在耳畔。
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
只有脑海中不断闪现的,接二连三的轨迹。
像漆黑夜空中不断划过的流星。
周青崖听着自己呼吸。
她冷静地数着:一,二,三。
三息。
三息之后,一个个葡萄按照她脑海中的轨迹砸到了她的身上。
她终于想起云松子说过的话完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