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不知道怎么办。”
“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可真到了这时候……我……”
“我脑子不好啊。怎么管公司。我也学过了,我就不行啊……那些数字看得我头疼……三四天就跟人打交道,我就是不行啊……”
花相之考的大学很好,他高三愤图强,想让老爸另眼相看,学历拿出去很够面。
但是花瑾堂依旧看都没看一眼。没用的。他干什么都没用的。他还费那个劲干什么,索性就再也不干了。
他想,他可能会死在二十七岁吧。
也好,至少是最帅的时候,还能让小狗永恒难忘。
他捋了捋自己的头。
安岁的声音顺着风传过来,变得很静。
“花相之,你哭了?”
“没哭。”他声音哽咽。
哭了多丑啊,他才不会哭。
安岁把车停在这条路的终点。
“哭了就说哭了。怕什么。我说过不笑你,我说话算话。”
安岁下车,摘了头盔,回过头来,风把她散下来的黑吹得随风舞动,眸子黝黑安静,如黑曜石般粲然。她居高临下,盯着花相之脸上湿润的泪痕。
背后是璀璨的满天星辰。
这里是这条盘山公路的尽头,观星台。说的好听,不过是一个小亭子。花相之听说过,顺口就跟安岁说了。
花相之趴在车座子上,怔在那儿,觉得这好像是头一次看见安岁散。
他想一直看。
“怎么不说话。愣在那干什么。”安岁把手套摘了扔车筐,走过来抬手握住他的脸,拇指擦去他落下的泪水。
越擦越多。
安岁叹气:“你真是个纸糊的孔雀……”
花相之问:“你瞧不上么?”
“瞧得上。”安岁又双手都捧过他的脸,抚摸过被浸湿的纱布,低声细语,“奇怪了。你怎么这样也漂亮。”
她的表情,是真的很纳闷,又困惑,又不解。这个人,落魄在这儿,缩在她车后座,半张脸的纱布,眼尾红的,怎么还越看越漂亮。
星光灿烂,折射出大片大片亮光,星河泄下。落在名不见经传的黑色小山坡上。
花相之要醉死在她这个目光里了。
反手握住她的手腕,迈步下车,急急的把人搂在怀中。
你也喜欢我吧。
你继续喜欢江年年也行吧。你有点喜欢我就可以了。
他这么想,埋在她颈窝间,不愿意抬头,咬牙憋着。用尽力气,把满腔肺腑汹涌而出的话咽了回去。
没有钱的话。他养不起小狗。小狗跟着他也受苦。江年年那么小心眼的人,肯定不愿意小狗也喜欢他。
要是因为这个,江年年对安岁又不好了,又说什么过分的话,又惹她伤心……
她的头好香。他思绪混乱,被香味吸引,恍恍惚惚往向往处坠去。
这样散着回去,也会被江年年看到。很可能以前已经看到过了,但今晚不能让江年年看。这只星空下头都顾不得扎,来接他兜风的小狗。
花相之的手往自己的兜里掏,掏出根皮筋儿,他打游戏时用来绑自己头的。他把橡皮筋叼在嘴里,按着安岁的肩膀,把人翻了个个。
“再过来点。”他含着皮筋含糊不清地说。安岁歪了歪脑袋,踮脚起来,脑袋往后仰,蹭到他下巴上,头痒痒的搔着他喉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