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那股熟悉的消毒水和药品味一直没有散。
沉辞身上也沾着相近的乾净气息,比周围淡一些,只有坐得近了才分得出来。
林晚以前很少特地去注意。
这时闻着,却觉得那味道熟悉得让人放松。
纸张翻动的声音从几步外传来。
笔尖在纸面划过。
偶尔停一下,沉辞才再问一句。
「这个?」
林晚垂着眼。
「右边。」
「哪个右边?」
她想回答。
脑子里却只剩一团模糊的仓库格局。
眼皮沉得睁不开。
林晚原本搭在腿上的手慢慢滑到床侧,头也偏向墙面。
最后一句话到底有没有说出口,她自己都不知道。
再醒来时,视野里先是一片模糊的暖白。
林晚睁着眼看了几秒,意识才慢慢浮上来。
天花板。
诊疗室。
她躺在诊疗床上。
肩下盖着一条薄毯,原本垂在床边的腿也已经收了上来。正对着床的灯关了一盏,只剩侧面的光落过来,亮度比她睡着前低了很多。
林晚安静了一会儿。
她记得自己只是坐在这里等。
后面的事情全断了。
连什么时候躺下来都不知道。
她慢慢侧过脸。
沉辞坐在床边。
原本放在桌前的椅子被挪了过来,那份药品清单已经叠好,放在他腿上。他一手握着笔,另一隻手搭在膝侧,视线正落在她脸上。
林晚刚醒,反应还有些慢。
两个人隔着很近的距离对视了几秒。
「醒了?」
沉辞先开口。
大概太久没说话,声音比平常哑一些。
林晚眨了下眼。
「嗯。」
她撑着床坐起来。
刚睡醒,手臂还有些酸软,身体偏了一下。沉辞伸手托住她的手臂,等她坐稳才松开。
薄毯顺着动作滑到腿上。
「几点了?」
「快九点。」
林晚怔了一下。
「我睡这么久?」
「嗯。」
她低头看着身上的薄毯,又往旁边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