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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八章（第1页）

消息传到别苑的时候，花攸宁没拦着。

青杏是端着药碗进来的，脚步比平时快，药汁晃出来洒在手背上，她都没顾上擦。温知意正坐在窗边翻书，听见动静抬眼，就看见青杏那张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姑娘……姑娘你听说了吗？“

温知意合上书，声音很轻：“听说什么？“

“温家……温家平反了！“青杏的声音一下子拔高，又赶紧压下去，像是怕惊碎了什么，“圣旨都下了，追封老将军为忠勇公，家产归还，在世的族人一律赦免！还有三皇子被圈禁了，贵妃降了位分，永昌侯府罚了俸禄——都报了！姑娘，都报了！“

温知意坐在原地，没动。

她看着青杏，像是没听懂。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站起来，书从膝上滑下去，“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她没去捡，就那么站着，眼睛一点点红了。

“你说……什么？“

“温家平反了！“青杏也哭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姑娘，温家沉冤得雪了！“

温知意的嘴唇开始发抖。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大颗大颗地砸在手背上，烫得吓人。她抬手去擦，越擦越多，最后干脆不擦了，就那么站在原地，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压了很久很久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哭。像一块压在心口十几年的石头，突然被人搬走了，整个人空落落的，又轻得想飞。

青杏陪着她哭，主仆俩抱在一起，哭了好一会儿。

还是温知意先止住的。她深吸一口气，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声音还带着鼻音，却已经稳了：“青杏，去准备几个小菜，再烫一壶酒。“

青杏愣了：“姑娘，您身子还没好全，不能喝酒……“

“就一壶。“温知意笑了笑，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亮晶晶的，“去请花攸宁过来。“

青杏这才反应过来，忙不迭地点头：“哎！奴婢这就去！“

她转身跑出去，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花攸宁正在书房看邸报，听见青杏说温知意请他过去，指尖在纸页上顿了一下。

他没问为什么，只“嗯“了一声，放下邸报，起身往外走。

从书房到温知意的院子，要穿过一条长廊。冬日的风从廊外吹进来，带着点枯枝的味道，可花攸宁觉得这风都是暖的。他步子迈得不快，眉眼舒展开来，连平日里紧绷的下颌线都柔和了几分。

他其实猜得到是什么事。

可他愿意走这一趟。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理了理袖口，才抬脚进去。

院子里已经摆好了小案，几碟小菜，一壶酒，两只杯子。温知意坐在案边，披着件月白色的斗篷，帽檐没戴，头发松松地挽着，月光落在她发顶，像覆了一层薄霜。

她已经喝上了。

案上的酒壶空了小半，她脸颊泛红，眼神有些飘，听见脚步声，慢慢转过头来。

看见是他，她笑了一下。

那笑很浅，像月光落在水面上，一晃就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