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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九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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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攸宁在她对面坐下，伸手去拿她手里的酒杯：“喝了多少？”

温知意没躲，由着他把杯子拿走。她没说话，只是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冬夜的月亮特别亮，特别冷，照得她脸上的泪痕清清楚楚。

花攸宁看着她，心口莫名一紧。

“为什么哭？”他问，声音比平时低。

温知意又喝了一口酒，喉结轻轻滚动。她放下杯子，用袖子擦了擦脸，声音带着酒意，软软的：“我爹……我大哥……他们要是泉下有知，应该能安息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像是说给他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我总算……对得起他们了。”

花攸宁沉默了片刻，给她重新斟了一杯酒，推过去：“温家大仇得报!你开心吗？”

温知意端起酒杯，她看着杯子里晃动的酒液，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冲他笑了。

“开心。”她说，声音轻快得像风铃，“我当然开心。”

她又喝了一口酒，酒液沾在唇上，亮晶晶的。

她说着，又笑了，眼泪也跟着往下掉，可她不在乎了，就那么一边笑一边掉眼泪，像个孩子。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举起酒杯，对着月亮，像是在敬谁，“我爹是忠勇公了，我大哥的仇报了，害我们温家的人，一个个都遭了报应。”

她转过头，看着花攸宁，眼睛亮得惊人：“花攸宁，你说，我是不是该高兴？”

花攸宁看着她。

月光下，她笑得眉眼弯弯，脸颊绯红，眼泪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的。她整个人像被月光洗过一样，干净得发亮。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很久没见过她这个样子了。

“是。”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有些哑，“你该高兴。”

温知意又笑了，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叮”的一声，清脆得像玉碎。

她仰头把酒喝干了，然后放下杯子，托着腮，继续看着月亮。风从廊外吹过来，掀起她斗篷的一角，她缩了缩脖子，没说话。

花攸宁也没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一个托腮看月亮，一个低头看她。酒壶里的酒慢慢见了底，小菜几乎没动，可谁都没在意。

过了很久，温知意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梦话：“花攸宁，谢谢你。”

花攸宁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温知意不服气地坐直身子，可刚坐直就晃了晃，差点栽倒。

花攸宁伸手扶住她，她顺势靠在他胳膊上，脑袋歪着，呼吸里带着酒气：“我真的没喝多……我就是高兴……”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花攸宁低头看她，她已经闭上了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嘴角却还弯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他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把她打横抱起来。

她很轻，像一片羽毛。

斗篷滑下来，他顺手捞住，给她裹好。温知意在他怀里动了动，脑袋往他胸口蹭了蹭，像只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

花攸宁低头，看见她脸上还挂着泪，可笑得那么甜。

他抱着她往屋里走，脚步放得很轻。

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