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屋时,风把门吹得“吱呀”一声。
花攸宁用脚把门带上,低头看她,她还在睡,眉头却微微蹙着,像是梦里也不安稳。
他弯腰把她放到榻上,动作轻得怕碰碎了什么。
温知意刚沾到枕面,手却忽然从被子里伸出来,一把攥住了他的袖口。
“别走。”她声音很轻,带着酒后的沙哑。
花攸宁顿住:“我不走。”
她像是没听见,攥着他的袖子不肯松,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花攸宁没挣,顺势在榻沿坐下,低头看她。
“温知意。”他低声喊她。
她忽然睁眼。
眼睛是亮的,哪里还有半分醉意。
花攸宁看着她,没说话。
她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的,像要把他看穿。月光从窗棂透进来,落在她脸上,照得她瞳孔里像盛了两汪水。
良久,她松开他的袖口,手慢慢往上,指尖碰到他的领口。
她的手指勾住他的衣领,轻轻一拽。
花攸宁被迫俯身,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她的酒气混着身上淡淡的冷香,钻进他鼻腔里。
她掌心贴着他的心口,能感觉到底下那颗心跳得很快,一下一下,撞得她手心发麻。
“你心跳得好快。”她小声说,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花攸宁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她的眼睛太亮了,亮得他不敢看,又舍不得移开。
温知意看呆了。
“温知意,”他俯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是谁。”
“花……”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唇上忽然一暖。
花攸宁吻了她。
很轻,像一片雪花落在唇上,凉凉的,软软的,一触即分。
温知意愣住了。
花攸宁也没动,就保持着那个姿势,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温知意眼睛一下子红了。
她猛地抬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拽下来,狠狠吻了上去。
这一次不再是雪花,是火。
烧得两个人都喘不过气来。
窗外的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躲进了云里,屋里没点灯,黑漆漆的,只有榻上两个人交叠的影子,被月光偶尔漏进来的一点光,照得忽明忽暗。
酒壶倒在地上,酒液洒了一地,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酒香。
不知道过了多久,花攸宁才松开她。
温知意喘着气,眼睛湿漉漉的,嘴唇被吻得红肿,看起来可怜又可爱。
“花攸宁。”
“嗯。”
“我冷。”
他低笑一声,扯过被子把两个人裹住,下巴抵在她发顶:“现在呢?”
“还冷。”
“那怎么办?”
温知意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声音含糊:“你抱着我就不冷了。”
花攸宁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一轻一重,交缠在一起。
过了很久,温知意都快睡着了,才听见他低声说了一句:“温知意,你别走。”
她嘴角弯了弯,没睁眼,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
月光重新从云里钻出来,透过窗棂,落在榻上,把两个人裹在一起的身影照得温柔又绵长。
冬夜很长,但好像也没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