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天光刚透出一线灰白,窗缝里漏进来的风带着刺骨的凉,屋里却暖得让人发懒。
花攸宁先醒了。
他侧躺着,手臂还圈着温知意的腰,低头看她,她睡得沉,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脸颊因为昨夜的酒意和情热,还泛着点薄红。
花攸宁看了好一会儿,手指慢慢抚上她的脸,从眉骨滑到鼻尖,再到唇瓣,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怀里的人动了动,半梦半醒间,脸颊在他掌心蹭了蹭,像只没睡醒的猫。
花攸宁心口一软,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得几乎融进晨光里:“我让要是给你写了方子,药师说了,你亏空的厉害,这身子得好好调养。”
温知意没应声,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脸埋在他胸口,呼吸均匀,像是又睡着了。
他笑了笑,手指绕着她的发丝,语气放得更柔:“我知道你想要自由,等你给我生个孩子,我就带你回温家老宅,我们在那里过一辈子,再不分开。”
怀里的人忽然不动了。
温知意慢慢抬起头,眼睛睁得很大,满是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花攸宁低头看她,眼底带着笑,指腹蹭了蹭她的眼角:“你知道的,我向来说到做到。”
话音刚落,没关紧的窗户被风“吱呀”一声吹开,一股冷风灌进来。
花攸宁皱了皱眉,赶紧将温知意搂进怀里,再低头时,却看见温知意还闭着眼,眉头微微蹙着,像是梦里也不安稳。
花攸宁看着温知意的脸许久,然后轻声说道:“我知道你醒了!”
温知意依旧没说话,他看了一眼不远处开着的窗户,随后起身准备去关窗。
温知意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死死抓着他的袖口,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别走。”她声音很轻,带着酒后未散的沙哑。
花攸宁顿住:“我不走。”
她像是没听见,攥着他的袖子不肯松,指节都泛了白。
花攸宁没挣,顺势在榻沿坐下,低头看她:“温知意。”
温知意缓缓睁开眼,看着面前的花攸宁。
花攸宁看着她,没说话。
她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的,像要把他看穿。
月光从窗棂透进来,落在她脸上,照得她瞳孔里像盛了两汪水。
良久,她松开他的袖口,手慢慢往上,指尖碰到他的领口,她的手指勾住他的衣领,轻轻一拽。
花攸宁被迫俯身,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淡淡的冷香,钻进他鼻腔里,她掌心贴着他的心口,能感觉到底下那颗心跳得很快,一下一下,撞得她手心发麻:“你心跳得好快。”
花攸宁没说话,只是看着她轻轻的笑了,她的眼睛太亮了,亮得他不敢看,又舍不得移开。
良久,温知意才缓缓开口:“一言既出……”
花攸宁勾了勾唇角,随后笑了一声:“驷马难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