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东西抢到手以后,最要紧的不是立刻喊出来。
是先让对面自己错着咬。
天还没亮,沈知微便把阿生叫到跟前,只给了他一句回话:
“去旧盐街那边,给他们留半口错风。”
阿生一听就明白。
“留哪半口?”
“就留一句。”沈知微道,“昨夜旧裱坊里,先少的不是整匣,是那张沈批。”
顾秀才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你是要让魏家以为,许家先下手抽了沈批?”
“对。”沈知微点头,“许家本就最急着先拿沈批。如今裱坊里真少了东西,魏家第一反应只会是:许家趁夜先动手了。”
她怕顾秀才还只看见一层,便把后头那口时辰也一并摊开:
“咱们现在最缺的,不是风。”
“是时辰。”
“只要许魏先互咬一阵,咱们就有时辰把第一页、沈批和这张回条全捋清。”
裴砚书看着桌上那三张纸,也慢慢点了头。
“而且这口错风,真里掺假。”
“他们昨夜本就要先动沈批。”
“所以魏家一听,不会先疑外人,只会先疑许家手快。”
阿生已经起了身。
“我懂了。只递半口,不递全句。让他们自己往后猜。”
“对。”沈知微道,“别说匣没了。别说第一页。只说裱坊里今夜先少的是那张沈批,够了。”
她说完,又把阿生叫回来半步。
“人别找得太正。”
“去挑担的、送早茶的、旧盐街口看车的那几张嘴边漏一句就够。你像顺耳听来的,别像专程递话。”
阿生点头。
这便是最要紧的地方。
风若送得太直,反倒像人做的局。
只半句,最像真的。
顾秀才看着她,还是忍不住问:
“为何不把第一页也一起放出去?不是更乱?”
“不行。”沈知微摇头,“若说第一页丢了,许魏两边会先一同回头堵路。因为第一页咬的是整条线,谁都疼。”
“可沈批不一样。”
“许家昨夜就急着先抽它。魏家也知道这一口最先疼的是许家。咱们现在放出去,只会让魏家先想:是不是许家怕被咬,趁夜把页先抽走了。”
这便叫把真刀口,塞进对面的疑心里。
裴砚书补了一句:
“许家若真被咬急了,第一步也不会来满城找贼。”
“他会先回礼部,去按西验那边曾经留过的手。”
沈知微眼底一寒。
“这才是咱们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