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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掌房口里先露崔公（第2页）

“这口匣，别再叫里头等第二回。”

小书房。

这三个字比什么都直。那角红笺果然不是乱跑的，它背后真有一间固定发话的屋子。屋里的人不露面，只凭一盏红纱灯、一角笺纸，就能压得掌房低头，压得整条送路一起改向。

阿生趴在对面的鞍堆后，两条腿早麻了，一动不敢动。他眼睁睁看着那只旧木匣被人从眼皮底下抬走，喉咙里发紧，却连一口气都不敢重出。

孙小满在另一侧已经摸到马槽边，指尖扣住一把湿草。他盯的是那盏红灯——只等火起，好把烟压回自己人脸上。

沈知微按住他的手腕，轻轻摇头。

她冲他动了动嘴型：别动。

青衣管事把红笺从匣盖上收回，折进袖里。他没让人把匣抬进门，只朝两个灰衣手抬了抬下巴。

“送西棚。”

两个灰衣手应声，一前一后抬起木匣，往偏门那头去了。

沈知微没有动。直到那盏红灯的余光也拐过墙角，她才松开孙小满的手腕，朝阿生那边比了个手势——撤。

三个人贴着草料架一点点往后挪。阿生腿麻得站不住，被孙小满半扶半拖，脚下蹭到一根断辕，发出一声轻响。沈知微反手按住他的肘，两个人就那么僵在原地，等足几个呼吸，才听见姚掌房那头始终没有动静。

从那道运草料的小偏门钻出来，夜风一激，沈知微才发现自己后襟全是冷汗。偏门外是一条窄巷，堆着半人高的干草垛，他们贴着草垛走了几十步，才敢直起腰。

阿生压着嗓子骂了一句：“这趟盯得，比扛一夜麻袋还累。”

“值。”沈知微只说了这一个字。

西棚。

沈知微心里那半行字，这时才真正落地——废笺上写着“二匣过后，姚自收西棚尾”。原来就是这个意思：匣先走一趟，人后收一程。接匣的、收尾的、亲去的，全在西棚那条线上。

姚掌房立在原地，直到红灯和匣影都拐过墙角，才慢慢直起腰。他抬手抹了一把脸，手心在灯下亮了一下——是汗。

他站着没有走。过了片刻，忽然弯下腰，去摸马槽底下那只铃。

铃取出来，还是那只不响的哑铃。

姚掌房捏着它看了很久，脸色一点点沉下去。他多半想不明白：明明是自家的暗号，怎么今夜就哑了。末了，他把哑铃攥进手心，转身往红门那头去了。

沈知微把这一晚认下的四条口风在心里过了一遍：崔公前话，火前露字，西棚亲去，小书房等回话。

前三条，指向崔文衡和西棚。

最后一条，指向一间她还没见过的小屋。

小书房那边要等的，是哪一份回话？又是谁，正在替那间屋子写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