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哪儿?”
周编修抬眼看向旧裱坊半开的门。
“在画心里。”
“第二匣拆尾后,他们要把人名压进画心,再把外头那页改成空白。”
这句话一出,沈知微终于明白,为何崔府一定要把第二匣送到旧裱坊。不是只为换轴、换皮。是要把最要命的人名,从纸上剥下来,藏进一幅谁都不会随便拆开的画心里。周编修终于把灯放低。
“我可以带你们认那幅画。”
沈知微却没有立刻应。
“先说清楚,你要换什么。”
周编修闭了闭眼。
“保我家里人出城。”
这才是真话。
沈知微没有立刻许诺。
“几个人?”
“母亲,妻儿,还有一个幼弟。”
“崔府知道?”
周编修苦笑:“正因为知道,我才替他们写到今日。”
这句话一出,沈知微便明白,周编修和女账房一样,都不是单纯的脏手。他们都是被崔府捏住人命后,拖进这条线里的笔。可被逼,不等于无罪。
她声音很平:“我能保你家人先藏起来,但你要给我能保他们的东西。”
周编修抬眼:“什么?”
“画名、画轴、画心里的人名。”
旧裱坊门里又响起一声木片裂开的轻响。周编修脸色变了。他知道,再迟一步,第二匣里的东西就会被拆进画里。沈知微却仍盯着他。
“周大人,今晚不是我求你开口。”
“是你求我相信,你还有资格活着作证。”
周编修终于咬牙道:
“画叫《秋水图》。”
“轴心是空的。”
“人名,就藏在正心背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