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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红笺真正递给谁（第1页）

原来最脏的那只手，真能穿着官袍走在最黑的巷子里。周编修披着深色斗篷，立在听松旧裱坊后门前，脸被灯影压着，只露出半截下颌。可那声音、那站姿、那种连夜里都不肯塌肩的文人劲，已经够人认得清清楚楚。红筒先递给了他。

不是递给姚掌房。

这一下，整条路便全翻过来了。前头他们以为，红笺是小书房写好，程管事递出，姚掌房接令，再把第二匣送去西棚尾。可到了旧裱坊这一步才知道，姚掌房还不算最后那层手。他把第二匣送到门外，只是把路铺到这里。真正接回口、认红笺、决定能不能开匣的人，是周编修。

周编修接过红筒，抽出里头那张细长红笺，只借灯扫了一眼，便低低道：

“照旧。”

“第二匣先拆尾，不动正心。”

“西棚那边，按前话收。”

这几句一落，姚掌房才像真正松了半口气，低声应是。说白一点，周编修在这一步认的，不是盒，不是车。是崔公那句前话还算不算数。他点了头，掌房才敢开第二匣，才敢往西棚后头那道更深的尾上收。门里这时终于响起开栓声。

旧裱坊后门开了一线，里头露出一盏豆大的黄灯。灯下站着个满手浆糊的老裱匠，头都不敢抬，只把身子侧开，让出一道缝。周编修没先进去。他只是把红笺往姚掌房手里一压，淡淡又补了一句：

“屏后那位今夜只问路净不净。”

“别叫他再听见第二回废话。”

屏后那位。

这一句，已和小书房里那声轻咳、那句“照旧”完全扣死。周编修是写手。是传手。也是到旧裱坊这一步替崔文衡认回口的人。而崔文衡本人，多半还坐在那扇屏风后头，隔着小书房发一句令，便能把掌房、周编修、旧裱坊和西棚整条黑路一起压住。

沈知微贴在废墙后，手心一点点收紧。到了这一步，她终于彻底明白了。小书房不是空屋。是崔文衡留在府里的第二张嘴。周编修也不是陪客的清客。是替崔文衡把脏话落成纸、又把纸带到最脏那条路上的那只手。门里，姚掌房已经招呼灰衣手把雨车里的第二匣往里抬。

门外，周编修却没急着走，只抬眼看了一眼西边黑沉沉的天。像是在等第二匣拆尾后，再听一回里头回话。

阿生在另一头墙影里轻轻吸了口气，声音都发涩：

“这下……还只算认到周编修么？”

沈知微盯着那道半开的后门，眸色冷得发亮。

“不。”

“这一下，是把小书房、周编修和崔公前话，三层一起钉住了。”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下一步，不只盯掌房了。”

“该盯周编修怎么替崔文衡，把第二匣里那颗真正的心拆出来。”

红笺真正递给的不是崔文衡，而是周编修。崔府要借他的手把真页拆成可供公堂接受的半句，再把最要命的名字留在匣里。裴砚书说周编修若背叛，便会成为最危险的证人。沈知微答：“所以我要让他选择，不是让他被选择。”

周编修听见这句话，抬眼看了沈知微一瞬。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选你？”

沈知微没有立刻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