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看向月神,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刺痛的艳羡,“朕在天下搜寻长生的药石,却不知早有人靠一己之力,写出了永恒的篇章。”
月神垂着眼睫,声音像薄冰上滑过的风:“陛下,乱星州这个名字,又出现了。
长生不死神,和不哭死神步惊云竟生着一模一样的容貌。
这背后藏着的机密,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
嬴政的指尖在扶手上敲了两下,目光沉下去:“即便如此,这样的人物也只能排到第四。
那前三尊神,又是什么样的存在?”
月神没有回答。
殿外的风穿过廊柱,带来远方的夜色。
临安的街上,暮色把檐角的影子拉得很长。
酒肆里有人拍着桌子,声音混着酒气飘出来:“连第四都够不着,那我们算什么?蝼蚁吗?”
旁边的人没接话,只是把杯里的残酒一饮而尽。
街道两侧的人群早已炸开了锅,所有人仰着脖颈,目光死死钉在那悬浮高空的天道武神榜上。
先是有人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惊叹,接着声音像滚雪球般越滚越大——长生不死神?这种名号怎么可能出现在人间?有人揉着眼睛反复确认榜单上的字迹,有人嘴唇颤抖着把“乱星州”
三个字咀嚼了七八遍,更多的人只是僵在原地,仿佛被无形的雷霆劈中了天灵盖,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风穿过天风楼的雕花窗棂,撞在宋皇赵佶的袍袖上。
他抬手按住冰凉的木质栏杆,指节泛白,许久后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长生不死神……”
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深处碾压出来的,“这等人物,随便拿一条手段出来,就足够让人从头绝望到脚底。
移天神诀,自己创的,能让人不死不灭——世上真有这样的天赋?跟他一比,便是孤这九五之尊,也不过是尘埃里的泥胎木偶罢了。”
黄裳站在几步之外,喉结上下滚动了几回,最终一个字也没能挤出来。
那双素来沉静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波澜,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眼底深处碎裂又重组。
林灵素没看别人,只是微眯着眼睛,瞳仁里闪过一道极细的光。
他盯着榜单上那行字反复揣摩——长生不死神还能夺舍别人的肉身?这和上古传说中的那些大神通者还有什么区别?可转念一想,如此手段,竟然也只排在第四位。
那后面的三个人呢?又会是何等惊世骇俗的存在?
大元皇都的宫墙之内,忽必烈坐在龙椅上,手指死死攥着扶手,骨节暴起。
他盯着面前虚空中投射出的榜单影像,嘴唇翕动了几次,终于迸出一句沙哑的话:“世上竟真有这样的人……”
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里。
半晌,他才重新开口,语调里带着一种罕见的恍惚,“乱星州?搜神宫?第四名?那前三名到底是什么东西?如果不是这天道榜单自己跳出来,恐怕我们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九州之中还藏着这样的怪物。”
敏敏特穆尔站在一侧,垂着眼帘,低声道:“陛下,这等人物已是九州最神秘、最顶尖的存在了。
他们寻常不会在人世间走动,就像那位清宇仙人一样,龙见不见尾。
世人不知道他们的存在,倒也说得过去。”
忽必烈听罢,仰起头,目光穿过雕梁画栋,钉在那片虚无的天幕上,出一声悠长的叹息:“是啊……太正常了。”
大隋皇都洛阳,宫墙内的垂柳在暮色里投下斑驳暗影。
杨广倚在龙案边,指尖缓缓摩挲着一卷竹简。
他抬眼看向殿那道虚幻身影——周身缠绕着若隐若现的白雾,面容冷硬如石刻,与记忆中那人的轮廓分毫不差。
皇帝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弧度,转头对身旁的女子说:“皇后,你看这位号称长生不死的——和那个从不流泪的步惊云简直是从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
倒是有趣得很。”
萧皇后轻笑一声,指尖拂过鬓边珠钗:“步氏神族的气运,恐怕比童氏和龙氏都要深厚。”
“厉害是厉害,”
杨广将竹简随手拍在案上,出沉闷声响,“可活了两百年还不肯咽气,整天琢磨着怎么占别人的躯壳。
这把年纪的老怪物,若再给他多熬几百年,天下怕是要被他搅得鸡犬不宁。”
“老而不死是为贼,”
萧皇后垂眸,声音温软,“若像清宇仙人那般逍遥自在倒也罢了,这位长生不死神嘛……差些火候。”
杨广嗤笑:“天道武神榜给他第四名,怕是老天爷嫌他太吵,赏个面子打罢了。”
——
极北的冰原上,寒风撕扯着一切有温度的东西。
厚达数丈的冰层深处,一道黑影猛地睁开眼,瞳仁里翻涌着血丝与疯狂。
帝释天一拳砸在冰壁上,裂纹蜘蛛网般蔓延开来,碎冰顺着指尖簌簌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