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鸣大拇指猛地一弹,硬币在半空“嗡”地响了一声,被他一把攥进掌心。
他站起身,不耐烦地将肩上那件暗绿色大衣往上扯了扯,试图用张狂来掩盖骨子里泛起的自卑:
“爸,您就是想得太多。秦烈就算再能咬人,现在不也是个被停职扒了皮的丧家犬?哪值得您这么高看他。”
“这次是赵凤兰那老娘们没用,拖了咱的后腿。等回头我抽空去会会这位‘秦家好儿子’,随便设个局,保证让他这辈子都翻不了身,给您出出这口恶气。”
与此同时,电话另一头的沈家洋楼里。
听筒里只剩下断线后的忙音。
屋里静得连根针掉地上的声儿都听得见。
赵凤兰颓然跌坐在沙发上。她感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意。秦烈明明被停职,军方力量完全被冻结,他究竟是怎么做到在雷家的重重包围下,兵不血刃地将人接走的。
不管是对沈一楠还是李秀梅,她都完全有把握。
可秦烈。。。。。。这种深不可测的暗实力,这种绝不按常理出牌的诡谲手段,让赵凤兰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的恐惧。
下午,天空又飘起了细碎的雪渣。
沈家洋楼外,魏成一身黑高领毛衣,站在寒风中。他将冻僵的手指伸进大衣内兜,摸到了昨天离开医馆前,李秀梅交给他的一包药粉。
脑海里,李秀梅那句叮嘱尤在耳边:
“药里加了黄连、苦参和刺激胃黏膜的半夏,吃下去干呕咳血的虚脱状足以乱真。但你记住,肉体的痛苦可以靠药装,眼神不能,只能靠你自己。”
“回去面对那个生性多疑的疯子,你要把自己当成一条被逼到绝路的疯狗。越是拼命咬人,她越觉得你真实。”
魏成知道,老娘和妹子已经被秦烈的人安全转移。他现在再无后顾之忧。
他用力吸了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气,眼底怯懦散去,只剩下一抹赌徒般的绝然。
随后,他抬手推开了沈家洋楼的厚重木门。
屋内暖气极足,扑面而来的热浪却让他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砰。
后脑勺猛地挨了一记重棍。魏成一个踉跄,还没看清是谁动的手,就被两名保镖死死按在羊毛地毯上。膝盖骨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赵凤兰端坐在主位的皮沙发上,手里捏着高脚杯,红酒在杯子里晃荡。
她的右手无名指上,那颗淡赭红的鹅卵石戒指摩挲着杯壁。
“你,去哪了。”赵凤兰鲜红的唇轻启,声音轻柔,却透着股黏腻阴毒。
魏成忍着后脑勺的剧痛,大口喘着气,嗓音干涩:“赵姐。我,我刚去了一趟货运站。那边的人说,货被卡了。我想去打听点消息。”
“撒谎。”
赵凤兰轻笑了一声,手腕一翻,半杯红酒直接泼在魏成脸上。猩红的液体顺着他挺拔的眉骨往下淌,滴在地毯上。
“货运站出事,你何时,这么上心过?主动去打听消息。。。。。。”
赵凤兰站起身,高跟鞋尖直接踩在魏成的手背上,用力碾压。
魏成咬紧牙关,没有呼痛,只是用一种惶恐到了极点的眼神看着她。
赵凤兰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块带着发黄汗渍的碎布片,丢在魏成脸旁。那是魏成母亲平时纳鞋底用来垫手的旧布。
“我派去盯着你那死鬼老娘的人传话回来,人不见了。”
“魏成,你还真是长本事了。敢吃里扒外。”
“说,找人把他们转去哪了?”
魏成看到那块碎布,瞳孔猛地收缩。这是真慌。他不知道秦烈把人转去哪了,赵凤兰这突如其来的试探,差点让他露馅。
“赵姐。我没有。我真的没有。”魏成挣扎着想要抬起头。
赵凤兰鞋尖加重力道,冷冷看着他:“哦?真的,没有背叛我?”
“那你说说,这两天你没吃药,怎么还能这般安然无恙?”
她踢了踢魏成的下巴:“把你的‘提神药’,拿出来,当着我的面,吃下去。”
这是。。。。。。要验货。
赵凤兰怀疑他,已经被李秀梅治好了隐疾,断了对那成瘾药粉的依赖。
旁边两个打手按住魏成的肩膀,随时准备卸了他的胳膊。
魏成没有任何求饶的废话,眼底闪过一丝被逼急了的凶光。
他突然从内兜,掏出了那包,李秀梅给的替代药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