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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 连这样年代久远的事都会被翻出来作为突破口（第1页）

沙瑞金没有回头，声音平静：“我明白。法纪面前，没有老同志、小同志之分。育良同志，你替我转告纪委的同志，一是一、二是二，不要因为陈老与我的关系，他们调查的时候就有什么顾虑。”

窗外的风很大，吹得市委大院的梧桐树沙沙作响。沙瑞金望着那片风，没有再说话。这一场针对陈岩石的风暴，注定不会停息。

当天晚上，陈岩石又接到一个电话，是省纪委二室方主任亲自打来的：“陈岩松同志，根据组织决定，请你明天上午九点，到省纪委谈话室，配合组织对相关问题进一步核实。同时，请你在明天下午五点前，将你个人管理和使用的与涉案房产相关的钥匙、门禁卡、证件等物品，交到省纪委二室。”

陈岩石握着电话，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他哑着嗓子问：“方主任，这是……已经立案了吗？”

“组织正在依规依纪依法进行调查核实。是否需要立案，将根据调查情况确定。但请你在调查期间，积极配合，如实说明情况。”方主任的话，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让陈岩石感到一种巨大的、无法回旋的压力。

他知道，即便是正在调查核实，那也已经意味着他在组织那里的信任已经彻底清零了。

他挂断电话，坐在书房里，目光落在书桌上那盏旧台灯上。那盏灯，已经陪了他二十多年，灯罩边缘有些斑驳。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灯罩，指腹触过那温润的旧漆，仿佛触摸着自己大半辈子的时光。

良久他站起身，走到书柜前，拉开最下面一层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旧木盒。盒子里面放着他曾经获得的一些奖章和证书，那些曾代表着他荣耀的物件。

他拿起一块奖章，在灯下看了看，又轻轻放回去。然后把木盒合上，放回抽屉最深处。

第二天早上，他换上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吃过王馥真熬的小米粥，对她说：“我出去一趟，去省纪委。可能……会晚一些回来。”

省纪委那辆黑色轿车，载着陈岩石驶过主街，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停在一扇灰色铁门前。

后排座椅上的陈岩石一动不动，目光透过车窗，看着铁门上那块不起眼的牌子：省纪委谈话点。

门从里面打开，车子缓缓驶入院子，铁门在身后关上。陈岩石被引入一间谈话室，房间不大，白墙上没有任何装饰，一张长桌横在正中，桌上摆着一台录音笔、两沓白纸和几支笔。

长桌一侧，方主任和另一位他不认识的中年干部已经坐在那里，看他进来，示意他在对面落座。

“陈岩石同志请坐。今天请您来，是就相关案件线索，再次向您本人了解情况，请您如实回答。”方主任平静地开口。

陈岩石在对面坐下，感到椅子冷得像冰：“我会知无不言。”

“您于x年x月间，是否曾以本人名义或安排他人，向省人大人事委员会相关负责同志递交过一份《关于推荐xx同志担任省人民检察院副检察长的报告》？”

陈岩石心里慌张了一下，那件事他早已淡忘。那是多年前的事，当年他还在省检察院任常务副检察长，受人所托，确实向省人大人事委递交过一份推荐报告。

但那个人选，最后没有通过组织考察，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他没想到，纪委竟然把它翻了出来。

“我记不太清了……”他低声说。

“我们有当时的文件存档。”方主任不紧不慢，从文件袋里取出一份文件复印件，推到陈岩石面前。

纸上白纸黑字，落款处正是他的签名。陈岩石感到自己的双手在桌下微微发抖。他没有想到，连这样年代久远的事，都会被翻出来作为突破口。

方主任又接连问了几个问题，每一个问题都指向一个他早已尘封在记忆深处的人名和时间节点。他大部分只能以“记不清了”搪塞，但每一份摆在面前的签名和存档，都像一个无声的证人，证明着他的搪塞苍白无力。

谈话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结束时，方主任请他签字确认笔录，又淡淡地说了一句：“陈老，我们今天问您这些，并不是要追究您历史上每一件事。但组织调查讲究的是全面、客观。希望您回去之后，能再想一想，有没有需要补充说明的情况。”

陈岩石被送出谈话点时，阳光正好。他眯着眼，在铁门外站了一会儿，感觉身上那件白衬衫被冷汗浸透，贴在皮肤上冰凉黏腻。

他沿着小巷往外走，脚步有些发软。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手机，看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陈老，山水华庭那边，今天有人上门了。债主带人来的，在门卫室吵了一架。您最好过来看看。”

陈岩石盯着那条短信，手指微微发僵。那套别墅，他已经没有任何过来看看的资格了。他今天上午，已经按照方主任的要求，把自己的钥匙、门禁卡和证件，全部交了出去。那里的一切，都已经与他无关。

他没有回复那条短信，把手机装回口袋，继续往前走。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亮起，他停下脚步，看着车流如织的马路，忽然感到一阵眩晕。他扶住路边的一棵行道树，喘息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他回到家时，王馥真正坐在客厅里，看到他脸色苍白地走进来，她站起来声音带着一丝急切：“怎么样了？”

陈岩石摇了摇头：“没什么大事，就是核实一些情况。”

他走进书房，关上门，在书桌前坐下。他打开抽屉，看到那个旧木盒，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又合上抽屉。

他坐在书房里，一坐就是一下午。傍晚时分，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省检察院办公室的电话：“陈老，院办通知您，下周一举行的全省检察系统老干部座谈会，因为日程调整，您不需要参加了。请您注意身体，在家休息。”

陈岩石握着手机，半晌没有说话。他已经连参加座谈会的资格，都被组织悄悄剥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