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饭菜虽然比刚才的好了一点,但连他在家里时吃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 就算这些天在路上,阿远也总是想办法给他弄些好吃的。 但季向眠知道,再不吃东西,他还不等回到建安就饿死了。 想要活下去,就必须把这些东西都吃完。 季向眠尝不出什么味道,只知道往嘴里塞,终于将饭菜都吃完后,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他将餐盘放在门口,找到一个距离门口最远的角落重新躺下。 季向眠原本以为自己睡不着的。 但也许是因为他被撞到了头,又或者是因为今天一直担惊受怕,他竟然很快就睡着了,连餐盘什么时候被人拿走的都不知道。 梦里的场景很混乱,一会儿是他还在建安的家时,一会儿又是他被肥头大耳的警察局长压在身下。 他拼命反抗,却没有什么效果,只能被局长抓回去。 季向眠哭的伤心,眼泪不受控制的下落,他摸到了一把匕首,刺进了警察局长的肚子。 局长像一坨肉山一样倒了下去,目光惊恐的看着他。 他握着匕首不知所措,周围突然涌过来无数人让他偿命。 他想解释,他不是故意的,是那个局长先对他动手动脚的。 可是没有人听他的话。 梦的最后,是一双熟悉的眼睛。 那双总是盛着沉重情绪的眼睛里全是嘲讽,杜泽生笑着看他: “季向眠,你活该啊。” 季向眠猛地从地上坐了起来。 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牢房里没有被子,他把斗篷打开,一半躺着一半盖着,现在是被冻醒的。 透过那扇小窗看向窗外,外面似乎又在下雪了。 雪片纷纷扬扬的落下,看不到地面,也不知道下了多久,只知道今天比昨天还冷。 门口又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季向眠惊恐的看向门口,像只惊弓之鸟。 这次进来的还是昨晚的那个小警察,端来了一个餐盘。 他将餐盘放在季向眠面前,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开口道:“吃吧,吃完了该上路了。” 季向眠瞳孔骤缩,惊慌的看着那碗饭,难道这就是他的断头饭了吗? 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小警察轻咳一声解释道:“赶紧吃,吃完送你们回建安。” 季向眠半信半疑的看他:“不是那个局长改变主意要杀了我?” 小警察恶声恶气:“让你吃你就吃,哪那么多废话。” 季向眠被凶了,反而放心了点。 毕竟看那警察局局长黑心的样子,如果真的要杀他,应当也不会专门费劲再给他准备吃的吧? 有小警察在旁边虎视眈眈的看着,季向眠吃饭的速度不自觉加快了点。 才刚吃完,小警察就拿出了腰间别着的枪,指着他道:“走吧。” 季向眠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对着黑洞洞的枪口有些惧怕。 一出牢房门,才发现旁边牢房的阿远也被人用枪指着走了出来。 阿远看到他先是松了口气,视线落到他皱巴巴的衣服上又拧起了眉。 他快步走过来,上下查看着季向眠的衣服:“少爷,你没事吧?” 季向眠摇了摇头,总算是有惊无险。 但他却看到阿远的脸颊青紫了两块。 被曾经羞辱的元帅抓回去(7) 季向眠皱起眉,小心的碰了一下他的脸颊,生气道:“这是谁干的!他们怎么能这么欺负你!” 阿远眼神温柔,有些失礼的握住了季向眠的手腕。 “我没事少爷,别生气了。” 季向眠气不过,可阿远知道,只是打了他一顿没要他的命,已经是那些人顾忌着季家了。 阿远看着季向眠憔悴的脸色,眼眸深了深。 那些人从季向眠身上没讨到什么好处,自然要拿他出气。 可他却觉得庆幸,幸好他们家小少爷聪明,没让人讨到什么便宜。 阿远将心思都藏起来,仍旧挡在季向眠身前先走。 现在被押送回建安,自然不能让他们再坐着自己的车。 季向眠和父母还有阿远一起被关进了一辆货车的车厢里。 四周的篷布晃荡,五六个士兵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 这辆货车之前也不知道是装什么的,季向眠闻到了一股腥臭味。 他捂着鼻子,往父母身边缩了缩。 季母发丝有些凌乱,眼神仓皇的伸手揽住了季向眠,轻声安抚:“别怕。” 季向眠扁着嘴点了点头:“妈,咱们会没事的,是不是?” 季母叹了口气:“是。” 季向眠依赖的靠着季母,没有看到季母闪烁的复杂眼神。 谁也没想到,当初沦落到他们家里的杜泽生还有今天崛起的时候。 季母抚了下季向眠柔软的发尾,若是早知道杜泽生能有今日的出息,本该留在小眠身边好好安抚的。 但又一想,杜泽生去参军都是离开季府之后的事情了,便也作罢了。 只希望,若是杜泽生有什么怨气都朝着他们来,别伤害小眠就是了。 季向眠对季母心中的想法并不知情,靠着熟悉的气息,他又勉强睡了一会儿。 被押送的日子并不好受,因为车厢里人多,他们只能一直蜷缩着腿。 每天只有中午会有半个小时的时间能下车一下。 有时候车子走在路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生理问题都要在路边野地里解决,季向眠只觉得羞耻又失礼。 路上他们也吃的也很差,每人只有两个馒头和一点水。 季向眠根本吃不下去,短短几天又瘦了点。 阿远急的都快哭了,哄着季向眠多吃一点。 可他每天被车颠簸的想吐,即使吃掉最后也会吐出来。 为了赶路,车子每天深夜才会停下来让司机休息一下,他们则要一直待在车上,只能相互倚靠着睡一会儿。 季父季母都已经睡着了,季向眠靠在阿远肩头,小声问:“阿远,我们还有多久才能回家啊?” 阿远抿唇,安抚他道:“快了。” 他们走的时候花费了将近半个月,但回去的路上要快很多,只过了不到十天,阿远就认出这是建安附近的小城。 阿远安慰季向眠快要回家了,但他也不知道现在回去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他说快到家了,季向眠就信了,靠着他的肩膀沉沉睡去,眼尾还有没干的泪痕。 又过了三天,还没到中午,他们就被人从车厢里扯了下来。 从昏暗的车厢里出来,陡然看到外面刺眼的阳光,季向眠眯起眼睛,却还是控制不住的被刺的落泪。 他睫毛濡湿着,身形晃了两下,被阿远扶住了。 阿远担忧的看他:“少爷没事吧?” 季向眠摇摇头,脚踏实地的感觉久违,让他竟然有一瞬间的恍然。 他抬起眼,看到了建安季府的后门。 后门守着的两个门房已经换成了两个穿着军服的士兵,正目不斜视的直视前方,令人望之生畏。 季向眠拧眉看向负责送他们过来的人,对着那两个士兵弯了下腰,然后低声说了句什么。 其中一个士兵朝着这边看了一眼,说了句等着,就走进了门。 季向眠眼眶酸胀,只觉得委屈。 这是他们家的房子,这些人凭什么占? 季父脸色也不好看,他们走的匆忙,却还留下了几个佣人护院守着老宅。 结果这才几天过去,竟然连他家宅子的主人都变了? 季向眠吸了下鼻子,攥住阿远的衣角,小声嘀咕:“我以前还从来没走过后门呢。” 阿远拍了下他的手:“小少爷别难过。” 季向眠耸了下肩膀,过了这么多天,他感觉自己的接受能力比之前好多了。 他眨了下眼睛:“没关系,现在至少我们都回到建安了,也挺好的。” 阿远弯了下唇,由衷道:“小少爷真厉害。” 季向眠傲娇的哼哼:“那是当然。” 过了很久,季向眠双脚都站的发麻,浑身都好像被冻透了的时候,门才终于再次打开。 季向眠哈出一口白气,现在只想赶紧进屋休息。 一个管家打扮的人出来,斜睨着看了一圈后门的人:“就是这几个?” 带他们来的人点头道:“是这几个。” 管家背着手,身后还跟着几个家丁,抬手指向季向眠:“你们,把他先带进去。” 阿远挡在季向眠身前,冷声道:“你们想干什么?” 管家冷呵一声:“都到了这了还摆你少爷的臭架子呢?带走!” 两个家丁一左一右的架住了季向眠,将他直接带进了门。 他们力气很大,轻而易举就制止了季向眠的挣扎,粗鲁的抓着他走进了下人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