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泉答:“回陛下,太后娘娘吩咐,是半个时辰。” 楚砚舟将沙漏倒转。 细沙开始往下落。 李明辉盯着那一线白沙,心里莫名紧张。 楚砚舟却像真把它当成了规矩,批完一轮短折后,伸手把沙漏翻了一次。 动作自然得可怕。 李明辉刚松半口气,就听楚砚舟道:“往后你提醒。” “奴才?”李明辉指了指自己,声音都轻了,“陛下,奴才身份卑微,怎敢提醒陛下停笔?” “太后让的。” 四个字落下来,李明辉没话了。 这句话以前是他的护身符。 现在成了他的催命符。 他只能低头应:“奴才遵旨。” 晚归的锅谁背? 李明辉听见“下值更晚”四个字,,夜里集中补文。” 高泉懂了。 这不是新规害人晚归,是旧习惯把活拖到下值前。 册子很快送到。 李明辉先翻试行前三日。 越翻,表情越微妙。 户部值房白日收件不少,可上午真正办结的很少。许多折册都在申时后才出现批注,酉时后集中盖章。 有些更离谱。 午前收进来的小额报销,到傍晚才写“凭证待补”。 李明辉又翻试行后三日。 确实更晚。 但晚的地方很有意思。 白日补证问印增多,傍晚集中处理的旧件也多。那些拖了半日甚至一日的件,被新规逼着必须写清经手,于是全挤到傍晚爆雷。 他说不出幸灾乐祸,只觉得熟悉得心累。 “陛下。”李明辉把两份册子并排放好,“他们晚下值是真的。” 七名书吏跪在殿外,被高泉传进来时,刚好听见这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