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得出了一个让他瞪大眼睛的结论—— 小祖宗的修为,似乎已经超过他了!!! 林忱眼底笑意加深:“五哥,二叔都已踏入大乘了,你怎么才渡劫初期?” “什么叫‘才’!”祁星立刻跳脚,刚才那点震惊瞬间被不服取代,“渡劫期也很厉害了好不好!我这叫厚积薄发!” 他嚷嚷着,没理也能辩出三分理的劲头,瞬间将众人拉回了百年前嬉笑打闹的时光。 好像从未离开过一样。 祁星看了一眼他身后那几张陌生面孔:“没事没事,小祖宗修为比我高,那以后就是小祖宗带我玩了!” 御泽踱步至林忱身侧,闻言,皮笑肉不笑地看向祁星:“还只想着玩?” “就说说而已。”祁星可不想再挨揍了,气势一下子就弱了下来。 随即目光在穆箴言与林忱之间转了个来回,义正言辞道: “我这不也是在夸小祖宗的道侣将他照顾得很好嘛。” 御泽皱了皱眉,刚想说他没大没小。 可在祁星这话一出之后。 方才还谈笑风生、与人寒暄的宋锦书,手中的折扇停在半空,话音戛然而止。 旁边的温延玉收起了笑意,没发出一点声响。 炎日抱臂的姿势没变,只是眼皮掀了掀。 梦歌抚着小白的手顿了顿,指尖悬在绒毛上方。 没有人说话。 山风卷过林梢的簌簌声、远处飞鸟掠空的振翅声、乃至峰顶残余的能量嗡鸣。 忽然之间,清晰得刺耳。 祁星再怎么迟钝,也察觉出不对劲了。 他眨了眨眼,视线从左边移到右边,又悄悄往回瞥了一眼。 他说错什么了吗? 小祖宗和他师尊是道侣这件事,当年的合卺大典办得那般隆重,四境来贺,人尽皆知。 他这话能有什么毛病? 不明所以的祁星只能闭上嘴,求助似的看着自家二叔。 御泽同样不清楚状况。 但他显然要比祁星聪明得多。 目光一扫,看到林忱身后几人,便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早在这些人现身时,他便已察觉,其中有四道气息尤其深不可测。 尤其是身着红衣的男子与素衣的女子。 二人带给他的感觉并不陌生,他在虞邑身上感受过。 一个照面,御泽心下便已有了猜测:这两位,多半是自上界而来。 既是林忱带回的人,云天仙宗自然以礼相待,无条件信任。 可眼下,那位气息高深莫测的红衣男子 时川一步踏至祁星面前,气势逼人,方才那副沉稳超然的姿态荡然无存: “你刚刚说什么?” 他抬起手,先指向林忱,又猛地转向穆箴言: “他们不是师徒吗?” 祁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凌厉气势吓得一缩。 御泽微微侧身,将他半护在身后。 祁星从御泽肩后探出半个脑袋,看着时川那双仿佛要喷出火来的眼睛,眨了眨眼,更加困惑了: “是师徒啊这有什么不对吗?” 时川周身气势一滞:“那你方才为何说他们是道侣?” 祁星一脸理所当然,声音清脆: “自是因为他们也是道侣啊。” 他顿了顿,仿佛才意识到什么,眼睛微微睁大: “你该不会不知道吧?” 合着就只有我不知道! “穆箴言!!!!” 一声怒吼炸响,席卷整座恒天山脉。 飞禽惊惶四散,走兽伏地颤栗,连林叶都在这咆哮声中狂抖。 “我家小侄子才多大!你这禽兽——!!!” 时川双目赤红,死死瞪着穆箴言。 若不是寒江闪身挡在他面前,估计这会儿已经冲上去和穆箴言不管不顾地大干一场了。 祁星再迟钝,听到“小侄子”这个称呼,也反应过来了。 这位红衣仙人是小祖宗在上界的亲人! 小祖宗是九尾狐,那眼前这位必然也是九尾狐! 且他喊的不是“外甥”,是“侄子”! 祁星一拍手掌,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 他懂了! 他们的大祖宗——这是入赘九尾狐族了! 嗯,一定是这样! 御泽看到祁星那副豁然开朗还沾沾自喜的模样,只觉得额角青筋跳得更厉害了。 这傻小子,都不知道在傻乐什么。 如果时川真是吟霜那边的人。 那么他能在小祖宗抵达一方新的大世界这么快就能与之遇上,又在此刻一同回到乾元界,其对林忱的关心与重视,定然不会比他们任何人少。 他们的立场也不同。 林忱虽尊称他一声“二叔”,说到底,自己是后辈。 小祖宗的决定,他不会干涉,更不会置喙。 最重要的一点,小祖宗很成熟,他十分清楚他想要什么,又该做什么。 因而在看出小祖宗与穆箴言的关系时,御泽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可时川是长辈。 九尾狐身为上界大妖,寿与天齐。 两百岁出头的林忱,于他们而言,就跟刚断奶的小崽子无异。 不过,御泽确实有些好奇。 看这时川的模样,与林忱相认的时间应当不短,为何会不知二人的关系? 他太了解林忱,也多少看得懂穆箴言。 这两人相处,从来都是坦坦荡荡,无需遮掩,更不屑于遮掩。 他自己当初与二人相处不过一日,便看出了端倪。 时川 时川已经气疯了,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 “我当初问过你和我家小侄子的关系,你不是说你们是师徒吗?!” 这话一出,林忱微微一愣。 还有这事? 除了归墟古城那次,他几乎都与师尊形影不离。 他下意识看向穆箴言。 穆箴言神色未变,对暴怒的时川恍若不觉,淡声道: “是你问,并非本尊所说。” 时川被他平静的目光一慑,沸腾的怒意忽地滞住。 脑中闪过当日在珊瑚岛与穆箴言的对话。 ——“尊者和我家小侄子,真是师徒吗?” ——“是。” 是了。 穆箴言从未说过“只是师徒”。 而是他自己从来都没有问清楚!!! 不是当亲儿子养,明明还有一个答案—— 当道侣养。 是他先入为主,想也不想地划向了“徒弟”。 如今回头细想,两人之间的种种相处,处处是破绽,处处是痕迹!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简直就是猪脑子,他怎么就一点都没往那方面想?! 时川一张俊脸白了又红,红了又青。 “清都上神”这个尊号在他心中太过至高,也太遥远。 那样一位凌驾诸天、漠视万古的人物,在他看来,本就该与七情六欲绝缘。 对方对小侄子的一切照拂,皆为历劫。 更何况,林忱在他眼里永远是只没长大的小狐狸崽子,与“道侣”二字根本风马牛不相及! 正因这双重盲区,几十年间,他才对那无数的亲昵迹象视而不见。 不是看不出。 是两人在自己心里的身份,不会让他往那方面想。 可理解归理解。 清都上神几十万岁,他家小崽子才两百岁!!! 这、绝、对、不、行! 穆箴言走至林忱身侧站定,眼睫微抬,目光平静地落向时川: “你可是想与本尊打一架?” 时川:“” 这和让他去单方面挨揍有什么区别?! 不,区别还是有的,因为他可能很快就要真的挨揍了。 时川像是戴上了痛苦面具。 他在下界这么多年,竟然没发现小侄子被人拐走,这事要是传到狐王耳里 他还能有活路吗? 林忱默默欣赏完时川这一系列精彩的变脸,大致猜出了对方此刻的心理活动。 他瞪了一眼穆箴言:“箴言就别吓五舅舅了。” 随即转向时川,语气诚恳: “这事总归是我不对,没有一开始就同五舅舅说清楚。” “小侄子,”时川眼带怀疑地看向林忱,“你确定你现在不是在幸灾乐祸吗?” 理智回笼后,他虽仍想揍穆箴言一顿,却也不得不认清现实。 自己若真动手,恐怕只有挨打的份。 太强了,打不过,根本打不过。 他望着林忱,一个劲儿地叹气。 回想刚见面时,小侄子对他的态度其实很是疏离。 是他软磨硬泡,才让小侄子的态度有所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