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玄止,虽与天帝隔着百万年岁月,二人却成了忘年交。 余下两位上神,老夫并无交集;若非自己人,有玄止在,亦翻不了天。” 说到此处,苍衡神色淡淡,语气带着几分怅然: “幕后之人必定会借天帝量劫掀起风波,可惜青衍出世太晚,留给他的时间,太少太少。” 光团疑惑地望向苍衡: “你怎会这般想?你方才所说的玄止,域外神魔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此话何解?” 光团愈发诧异: “你们分明知晓他出身龙族,难道竟不清楚,他乃是天地四灵中的青龙?” 苍衡瞳孔骤缩。 震惊过后,他放声长笑: “好!好!好!原来当年巫神一族放出的预言,真相竟是这般!好一个巫神后人!真真是好算计!” 全盘布局 林忱醒来时,正值半夜。 屋舍窗棂半敞,夜风裹着仙草的清香涌进来,吹得案前灯火摇曳不定,光影斑驳。 他睁开眼,侧首望去。 窗下的矮几旁,一道身影静坐闭目。 暖黄灯火落在他的眉眼间,明明灭灭,光影朦胧。 林忱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坐起身,抬手轻揉眉心。 他感觉自己睡了很久,身体却不觉得累,只觉通体舒展。 下一瞬,矮几另一侧的蒲团上,多了一道青色身影。 而原本闭目静坐的那人,也适时睁开了眼眸。 林忱并未看向对面的穆箴言,而是转头望向窗外。 他们置办的这座院落是双层大院,格局规整、屋舍齐全,正院加侧院,共二十来间屋子。 可大白它们不爱住屋里,全在院子里随意找了地方,或放云絮,或放睡篮,随地大小躺。 此时院内难得安静,几小只睡得四仰八叉,肚皮朝天。 杯盏与茶水碰撞的声响在此间静谧中格外清晰,茶香清透。 林忱嗅着香气,正了正身子,注意力回到穆箴言身上。 “我睡了多久?” “半个月。”穆箴言将茶盏推到他面前,“局势已明,布局已清,可有想法?” 回溯中的一幕幕画面在林忱脑海中翻涌。 前尘因果,他确实清楚了。 但正如之前说过的无数次,他需要时间来成长。 把那些藏在暗处的人找出来或许不难,他们谋划了这么多年,将整盘棋局拉到万古之长。 想根除,怕是难上加难。 跨越数千万年的岁月,那些人早已不知留下了多少后手。 更何况,只要天道规则不改,这些人就永远会冒出来。 或许,天道规则是该变了。 但变革之道,绝不该以三界众生为代价。 神位仅八尊,确实有些少。 可天道的限制就在那里,三界的局限也就在那里。 那如果,让天道更强呢?让三界更大呢? 域外魔神妄图入主三界、吞噬此方天地,那三界为何不能反其道而行,破界而上、逆向拓疆? 林忱知道自己想的有些天真无邪了。 倘若这条路真能走通,亿万年流转,三界也不会仍是眼下这般困局。 可世道若要更迭,总要有一人率先踏出局势 除此以外,还有一条极为隐秘的线索。 衍去灵域时,那株古树曾对他说的话。 古树说,会替衍护住最后一线生机。 兴许,古树也算到了灵域覆灭的结局。 才有了后来五柳神树带着枯死的种子出现在横炼山的事。 毋庸置疑,这一线生机指的便是小绿。 至于灵域众生,或许尽数随故土一同遭难,亦或许尚有幸存者留存。 那张上古遗图标记的方位,那扇门之后的地方…… 林忱盯着桌面上那一条条由点连成的线,捋到这里,全盘布局已基本成型。 若真如此,也能解释那些人为何要抛出古图作饵—— 他们要将所有隐患苗头,尽数掐灭在萌芽之中。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蘸了茶,点在线的尽头。 水渍扩散,缓缓凝成最后一行小字——天帝量劫。 “新的混沌道胎出现了,可灵域已灭。那些人,已经不需要混沌道胎来更改三界秩序。” 林忱的指尖从“天帝量劫”移开,又点在那枚小小的“血魔”二字上,声音渐沉, “域外血魔来的时机太过凑巧,这不可能是巧合。 血魔是冲着灵域覆灭后的业力反噬来的。 那些人把血魔放进来,是为了让三界的业力加速反噬,让规则彻底崩塌。 然后,他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出来,接管三界。” 他抬眸,看着穆箴言。 穆箴言也在看他,那双金色的眼瞳里没有波澜。 于是林忱懂了,他的推断细节或许有错,但大致方向是对的。 衍布下的棋局贯通上下两界,方方面面皆有筹谋。 更是以一己之力,为三界挣下六百多万年休养生息的缓冲期。 林忱如今回想到回溯画面中的那个玄衣男子,仍旧为他的心计所震撼。 而为什么那些人要在这六百万年才对灵域动手? 林忱的猜想基于两个原因。 其一,灵域生灵本就强大,那些人也不确定衍是否还留有后手。 其二,便是后来天帝令的执掌者以及三界各主之间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