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劫将至,域外蠢蠢欲动,若是二者叠加,三界便瞬息少去两位上神。” 妖皇又问:“灵域深处……是不是藏着关于这万古布局的答案?否则那些人忍了这么久,怎会突然出现?” “应当不假,但绝非仅此而已。”回答他的是天帝。 天帝心念流转,想起林忱当年那场混沌神雷劫,又道, “那里面,或许也有青衍的机缘。他的道若能成,便是三界最大的变数。这些人真正想困住的,或许正是青衍——玄止反倒是被顺带的那一个。 只要隔绝三界大势,断他外界机缘与因果干涉,即便青衍日后能出来,在他们眼中,也早已晚了。” “你这么一说”魔皇与他同出圣院,几乎是瞬息便听出了未尽之意,“可是已有破局之法?” “不曾,但有一人应当知晓。”天帝掌心翻出魔皇给的那面窥心镜, “天界余孽尚多,本帝还得一一肃清。至于封印一事,便交由你与妖皇一同去办吧。” 他转眸看向镜微、岚岑两位上神,“二位神域亦在天界,大劫降临时,还请二位多加费心。” 镜微与岚岑同时颔首,异口同声:“天帝言重。事关三界,本就是我等职责所在。” 这一点,众人都心知肚明。 毕竟谁也不愿在边域拼杀之时,被身后那些本该守护的人反手捅上一刀。 若这些人终究不能成为助力,那不如,就地镇压。 可问题是,这股势力几乎渗透了整个三界。即便有窥心镜在手,清算起来也不知要多少年。 光靠天帝一人,谈何容易? 而今近神者的现身、眼前这道封印的出现,无一不在印证一个事实。 三界那些不为人知的角落,确实蛰伏着一批与他们境界相当的存在,而且,不在少数。 他们所修之法更古老,实力更是深不可测。 也正因如此,即便上神不直接受命于天帝,眼下也愿听他调遣。 天帝和岚岑、镜微三人离开后,灵域便只剩魔皇与妖皇。 妖皇瞥了一眼那道失去神力后重新隐匿的符文,语气淡淡:“我们也走罢。” 魔皇抬了抬眼,慢悠悠道:“走?你可知天帝口中那‘解法’在何处?” “你当本皇的脑子跟你一样,纯是摆设?”妖皇嗤了一声,抬手间一道空间裂缝瞬息撕开, “那只小狐狸在圣院的老师,你我都认得。当年入院时他虽还不是阁老,可苍衡在万灵圣院初建之时就已在,是你我年岁加起来数倍有余,本皇岂会不知?” 话音未落,他已一步踏入空间隧道之中。 魔皇独自留在原地,抬眸望了一眼天幕。 沉沉死气压在那里,厚重粘稠,仿佛一片怎么也撕不开的泥泞。 前路如何,无人知晓。 可在那浊黑深处,他似乎隐约瞥见了一线微光,像是层层死局之下,隐约透出的一点生机。 他无声轻叹,也撕开空间隧道,离开此地。 乱象将至 光阴弹指,倏忽五百载。 于仙家而言,五百年本是弹指一瞬,可这五百年间三界山河跌宕,所生之变,比万年还要剧烈。 自灵域核心被那道太古封印彻底隔绝之后,林忱和穆箴言,连同随行而去的时川,便一并失了踪迹,五百年间音讯全无。 狐王一下少了两个崽子,愤怒可想而知,可也只能干愤怒,什么也做不了。 他也曾亲赴灵域,却对那道封印束手无策。 若非两个小崽子的魂灯依旧完好、清都神域的法则亦亘古未散,他恐怕早已急得掀翻了天。 于是从灵域回来后,他便将瑶川大陆彻底交给应川打理,自己闭了死关,专心参悟那朵源生莲。 自此,三界有近神者存在的消息彻底传开。 而整个三界,也在这五百年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动荡飘摇。 天界的肃清从未停歇。 天界战火绵延,仙陨帝亡,亘古未有的内乱,几乎耗尽了天界半数底蕴 天帝手持天帝令,又有窥心镜辅佐,可说是踏遍九重天阙、诸天仙域天宫,揪出一批又一批蛰伏数百万年的暗线。 那些昔日的仙门正派、隐世大族接连爆出谋逆叛乱,无数看似光明伟岸的仙尊仙帝,背地里竟皆与域外天魔勾连。 此次镇压的动荡远超当年沧屿仙帝被擒之时。 那不过是一宫之主,底下尚有旁人可顶,可如今被揪出的这些人,势力几乎渗透了整个天界的根基。 就连修持九世罗刹的古族净刹遗族,也未能幸免于牵连,主家还好,几个关系近的旁支,几乎全被清算了。 可查出来的,终究只是明面上的,谁知道还有没有藏得更深的? 天帝顺着一条条浮出水面的线索往下追查时,心底越来越沉。 若非林忱这个变数出现,若非穆箴言足够强横,他甚至不知这些人究竟会藏到何时、装到何时。 这些人,上至仙帝,下至地仙,若在域外大战的关键时刻倒戈一击,本就僵持的局面,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妖界、魔界与边域,同样乱象丛生。 得知三界至强被困灵域,那些隐世大族余党死灰复燃,暗中豢养血兽、猎杀天骄的旧弊愈演愈烈。 可他们终究高估了自己。 妖皇、魔皇既为上神,又岂是寻常之辈? 一位乃太古真龙本源,万妖共主,不仰天道加持,仅凭一腔龙血道躯,便可横压妖界万域,镇碎一切邪祟。 一位自凡尘起底,逆道修魔,硬生生以杀伐证得上神果位。 二人手段之酷烈,自不必说。 雷霆之下,数个大族被接连连根拔起。可正因镇杀过猛,三界反倒陷入人人自危的动荡之中。 可要说最严重,当属三界边域。 域外为荒芜之地,但这荒芜仅是指无人烟,法则紊乱,空间动荡,并非寸草不生。 那里天魔遍地横行,遵循着远比三界更为残酷的法则。 强者为尊,绝无余地。 它们不会被审判,只会被更强者吞噬,化为更强者的一部分。 血兽的动静一年大过一年,血气逐年蔓延,不断蚕食三界疆土,边界镇魔关的天幕常年被血色的浊气笼罩。 可谓是真正的日月无光、山河失色。 能靠近镇魔关的,至少也得地仙境。 可地仙境也不过是堪堪挡住血气的门槛,若再深入,稍有不慎便会在浊气侵染中暴毙、异化,甚至化作无意识的杀戮凶物。 秩序动荡便意味着天灾频发。 三界各地,除了有仙尊境法则守护之地,多数地方已是地裂山崩、洪水滔天、雷火焚野之象。 寻常生灵流离失所,三界苍生,人人自危。 他们时常抬头看,仿佛都能看到天幕有一瞬间被染红。 那种浩劫将至的压迫感,就好比悬顶之剑,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同处乱世洪流,有人是推波助澜者,却也有人是以身渡厄者。 五百年间,不少大族摒弃门户之见、放下昔日恩怨,贡献出自家传承秘境,供三界天骄小辈历练。 乱世将至,与其靠人,倒不如磨砺己身,自己有实力,才是最要紧的保命根基。 朝圣城,万灵圣院。 这里作为三界天骄的摇篮,更是成了乱象之中最澄澈的净土与壁垒。 剑院道台上,一紫一黑两道身影同时收剑。 任由身前身后那强悍的雷帝道则与涅槃真意炸开,灵能翻涌着卷起他们的衣袂,底下围观的弟子看得眼花缭乱。 然而,帅不过三秒—— 那道紫色身影便龇牙咧嘴地跳了起来:“啊——烫烫烫烫!” 头顶那撮呆毛跟着乱晃,他朝对面那个冷面酷哥大声控诉: “每次跟你打都跟玩命似的,你这火烫死小爷了!” 炎日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连话都懒得回,转身径直下台。 “啾!”小黄在他面前扑棱着翅膀,夸他的同时还不忘抬高自己, “感觉你小子进真仙以后,火都快赶上俺的涅槃神火了!” 紧跟着下来的无羁听到这话,当场笑出声: “小黄你可真是大言不惭!五百年了还在大乘后期磨蹭,你好意思说!” 话音未落,脑后便挨了守一一个利落的脑瓜崩: “你哪来的脸说它?你不也才刚跨越真仙的门槛?” 无羁捂着后脑勺,又看了看比自己高出一整个小境界的守一。 撅起嘴。 行,他忍! 大黑的真正身份 五百年过去,无羁的修为还是没能追上守一。 他是前段时间才踏入真仙境,可守一早在两百多年前就已突破。 又在圣院及三界各方秘境中打磨多年,实力始终压他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