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坐,奶奶去给你做饭吃。”老人莹莹笑着。 “你回去就给他说,我哪哪都好。” “会的。”任从舒没坐,而是跟着白兰进了厨房,“奶奶,我帮您。” 白兰是个喜欢热闹的,有人说话她都乐意,任从舒进到厨房同老人说了许多家常,把老人逗的开怀。 “甜茎是新摘的吗?”任从舒笑问。 “是呢是呢。” 白兰觉得这孩子亲切。 “你们城里娃还知道这些呢,真是难得。”老人感叹,“现在很多小伙子煤气都不会开了。” “知道的。”一直都知道。 屋内的一切陈设和他离开之前一样,上次买的橘子已经被奶奶放发霉了,她没舍得吃。 任从舒咬着牙背对着白兰,双眼酸疼,被重物压着半发胀。 手里的菜被他捏断了都不知道。 白兰走到任从舒面前摸了摸他身上的衣裳,“娃,你这衣裳可贵吧。” “看起来质量真好,我们家舒舒穿这样的指定也好看。” 任从舒动作僵硬住,很快恢复正常,“…嗯。” “他就是太累了,每天一睁开眼就是家里,什么都顾及,二十年都没买过像样的衣裳,在学校吃饭都舍不得吃好的,你们城里娃命好。”平日里没人和白兰说什么,开了话口就话多的毛病这辈子也没改掉过。 “他不累。”任从舒接话道。 “怎么不累,要不是我和他弟弟拖累他,我们家舒舒一定是要出人头地的。” 出人头地。 任从舒从前最相信这样的话,他哪里都不差,什么都能做好,走出这个破地方很容易的。 他没有做到,把奶奶和任辛都留在了这里。 “哪有那么简单。”任从舒苦笑说。 白兰这辈子最高兴的就是养出了那么优秀的孙子,见不得别人说一句不好。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孙子可是s3级的alpha,以后要进最高属的。” 任从舒轻叹了一口气,而后让白兰出去,他在厨房做了两个菜, 肉是从菜市场买回来的,刚刚丢背包里了,两个人做了三个菜,对于平日里就吃一个菜的白兰有些浪费。 但她没好说什么,毕竟是客人,还是自己孙子的朋友,还是城里来的,肯定是吃不惯一个菜的。 白兰没上过学,许多事情想的不深入,任从舒暗恋对象 陈有津掀开了卧室发白的珠帘,眼神似锋利的尖勾,直直盯着任从舒离开的背影。 任从舒走到巷子口最外,突然回头,不舍地往屋内看了一眼。 陈有津的位置能看清楚任从舒脸上细微的表情。 苦涩,不忍,难耐与坚韧同时出现在那个浑身气质温润的人身上。 一门之隔。 什么东西似被撬开。 “我说你们这些年轻人,一个个都那么怪,人来了还得躲起来。”白兰瞪了一眼陈有津。 这人先来,听见有动静急忙交代了让自己帮他藏一下。 白兰不为难人,自然答应了下来。 “不是都是来看小舒的吗?你们不认识吗?”白兰疑惑道。 “认识,不对付。”陈有津说话间,双眸依旧看着任从舒离开的方向,锐利探究。 任从舒死亡的消息被隐瞒,陈有津望着这个矮小的院子,并没有想告知白兰真相。 她承受不住。 曹野今日所有的做法都让陈有津震惊,他的身上不见半点“曹野”的影子。 一个人跑到任从舒老家,态度温驯,对待白兰处处小心,买菜给钱,给弟弟安排转校,沉默寡言,熟悉这个家里一切的布局。 就像,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是因为心虚吗,曹野。 是在补偿吗,曹野。 这个想法在片刻被陈有津否定掉。 曹野只会赶尽杀绝。 他也更不可能如此熟悉任从舒的家。 许是抓住一条被抽丝剥茧出来的线,陈有津开始回想,曹野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 替换腺体之后吗? 他的目光变得深若黑潭更琢磨不透。 这一切复杂的乱成线,但却只需要抓住一个头就能全部理顺。 那条线是什么呢。 目的?阴谋?利益?曹野的目的,不能够支撑他做这样的事。 陈有津给手下的人发了消息,【跟着曹野。】 【是。】 “同学之间要搞好关系啊。”白兰训诫的叹一口气,拉回陈有津的思绪。 “好的奶奶。”陈有津温声回答。 “你刚刚躲着…现在你吃点?”白兰指了指桌子上的菜,“还热的。” “不用了,我是来帮任从舒拿东西的。”这是陈有津来时的说辞,白兰没有怀疑。 白兰带着陈有津走到最角落的一间屋子,“要拿什么你找找,这是小舒的房间。” “谢谢您。” 陈有津跟着白兰来到任从舒的房间。 屋内被的有些脏墙面被旧报纸沾着,屋内一尘不染,生活气息浓厚,有一个小窗,屋子很亮堂干净。 房间不大,一张小床,一张书桌,是陈有津在视频里看见的那张,见到实物,脑海中是任从舒挑灯夜读的画面。 他微微动了动唇,心口被什么刺了一下,脑海只剩下动容二字。 “他书桌就在这呢,重要的东西都在里面。”白兰对说是任从舒同学的人都爱屋及乌,笑的很深。 陈有津一步步走近任从舒的书桌,桌面平整,上面放着一些文学著作,笔筒,最右边是一个木头做的小飞鸟。 他诧异地多看了小飞鸟几眼。 这个呆木头鸟,陈有津卧室也有一只,翅膀薄到透明,什么时候看,都是在飞翔的姿态,像是能穿破一切。 那是十八岁生日的时候陈有津在所有礼物中选出来他觉得最喜欢的拿上楼的。 现在还在房间里。 陈有津抬手拍了拍小飞鸟的脑袋。 他和任从舒很有缘,陈有津这样想。 “这个鸟是他买的吗?”陈有津问。 “他自己做的,做了两个。”白兰回想,“一个送给暗恋对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