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罩先别摘。”
“你要我蒙着眼走到哪里?”
“直走。十二步。然后停下来。”
菲斯克朝前迈了十二步。
地毯的质地从门口的短绒变成了中间区域的长绒。
空气里那股体液的气味在他走到第十步的时候明显变浓了,浓到他不需要微生物感知网络也能判断出气味来源距离他不到两米。
“停。”
菲斯克停住了。
维多利亚的脚步声从他左前方大概一米五的位置朝他走过来。
鞋跟踩在长绒地毯上的声音很轻,但她走路时裙摆布料相互摩擦的沙沙声很清楚。
“你今天下午去了哪里?”
“精神病院。”
“……你去精神病院干什么?”
“给斯塔克拍照。”
“……算了,我不想知道细节。”
维多利亚的脚步声停在了菲斯克正前方不到半米的位置。
“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什么?”
“看你的礼物。”
维多利亚的手指从菲斯克后脑勺上那个松松垮垮的结上朝外一拽。
丝绒布料从他额头上朝后滑落下来,掉在他西装外套的后背上又从后背上滑到地毯上。
房间里的光线朝菲斯克的视网膜上涌进来。
落地窗的百叶帘朝内侧合拢了一半,只留了一条从天花板到地面的窄缝让大都会傍晚的余晖朝房间里切进来。
那条余晖从左侧落地窗的缝里朝右斜切过去,在房间中央那张铺着白色床单的大床边缘划出一条金色的分界线。
床的正中央。
海伦·史黛西蜷缩在那里。
赤裸的。
她蜷缩的姿势像一只被剥了壳的蜗牛。
膝盖朝胸口收拢,两条手臂环抱住小腿,额头埋在膝盖骨的正上方。
整个脊背的弧度从后颈一路朝下弯到骶骨,脊椎的每一节骨突都在皮肤底下顶出一个小小的凸起。
床单是白的,她的皮肤比床单还要白一个色号,那种常年在室内不见光的白。
菲斯克的视线从她身上扫过去的时候,她的肩膀朝内猛地一缩。
那一下缩得极快,像是有人拿针尖在她后颈上扎了一下。
但她没有抬头。
“我说了,惊喜。”维多利亚的声音从菲斯克左后方飘过来。
她的高跟鞋踩在长绒地毯上,每一步都把地毯的绒毛朝两侧压出一个浅浅的凹坑。
她走到床尾的位置停下来,右手从身侧抬起来,食指朝床中央那个蜷缩的身体指了指,“你的礼物。海伦·史黛西。完好无损,一根头发都没少。”
“从纽约运过来的?”
“奔驰保姆车。后备箱里有个笼子。笼子外面罩了遮雨布。过州界的时候巡警连看都没看。”
“你把她当宠物运?”
“她现在的身份就是宠物。”维多利亚的左脚从地毯上抬起来,高跟鞋的鞋尖勾住床尾的床单边缘朝外拉了拉,把床单上被海伦的汗浸出来的那一片浅色皱褶拉平,“我给她两个选择。要么在纽约等着她丈夫的事把整个史黛西家拖进泥潭,要么跟我来大都会给你当礼物。她选了第二个。”
“第一个选项你根本没打算让她选。”
“你错了。”维多利亚的右手从床尾的金属横杆上松开,朝床头方向绕过去,食指在海伦露在外面的脚踝上点了一下。
海伦的脚踝在那一点之下朝内侧猛地弹开半寸,整条小腿从膝盖底下朝床单上缩了一截,“我让她选了。我把两张纸摆在她面前,一张写着‘纽约’,一张写着‘大都会’。她自己伸手拿了大都会那张。”
“她拿大都会那张的时候你手里是不是还拿着那个遥控器?”
“那个遥控器当时放在茶几上。我碰都没碰。”维多利亚的嘴角朝左侧撇了一下,“她自己选的,菲斯克。她自己。”
海伦的额头从膝盖骨上抬起来。
她的头发散在脸颊两侧,几缕发丝被额头的汗水粘在了太阳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