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再问,加快步子朝车库走去。
车库那扇金属大门升起来的时候,罗德的第一反应是把手按到了腰间那把并没有携带的配枪上。
整个车库像被扔进了搅拌机又倒出来。
四辆价值七位数的跑车其中一辆的引擎盖被翻开着,机油顺着车头淌到了地板上。
另一辆的挡风玻璃裂了,车里的座椅上摊着三个不同颜色的女士高跟鞋,谁都不成对。
工作台上倒了七八瓶不同牌子的洋酒,有几瓶还没盖子,酒液顺着桌沿滴到了地板上。
音响开在最大声,放的是某支八十年代的重金属,那鼓点砸得墙壁都在颤。
空气里浓稠地混着酒精、机油、烟草和一种若有若无的甜腻香水味。
托尼·斯塔克半躺在车库中央那张按摩椅上,手里晃着一杯不知道是第几杯的威士忌。
他那件白色亨利衫敞着领口,胸口那个方舟反应堆的蓝光透过布料透出来,边缘却已经泛出了一圈不健康的青黑。
“罗迪!”托尼看见他,那张脸上堆起了个笑,那笑却挂不稳,“我最好的哥们儿。你怎么来了?穿这一身?是要参加谁的葬礼吗?
我的?我预约的时间是下个月。”
罗德没笑。他跨过一滩酒渍,一把关掉了那台音响。整个车库安静下来的瞬间,那种荒诞的凌乱反而显得更刺眼。
“托尼。”罗德把外套搭在一台工作台的边沿,“你多久没睡了?”
“睡什么睡。”托尼那杯子一晃,酒洒了一半在自己胸口,他也没在意,“我要是睡了,醒着的时候记数字,总比睡着了记数字快乐一点。
你要不要来一杯?
我这瓶麦卡伦,四十年的,我今天喝掉一半了,剩下一半正好够你抢救一下我的心情。”
“我不喝。”罗德把那瓶麦卡伦挪到了托尼够不着的地方,“托尼,我今天来是有正事。”
“上校今天有正事。”
托尼的身子往按摩椅里更陷了一寸,“上校今天没有正事的时候少之又少。
上一次上校没有正事地登门,是三年前,你说‘托尼咱俩去打高尔夫吧’,然后你在第七洞用九号铁把我的球杆袋打进了水塘里。”
“托尼…………”
“外太空。”托尼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嘴角扯出的笑让罗德胃里一沉,“你想问外太空。
你顶头上司是不是又骂你了?
他骂你一次,你就得来我这儿一次。
罗迪,你什么时候能长点出息,别让我在电话都能猜到你为什么来。”
罗德那口气梗在了喉咙里。他把那件搭在工作台上的外套往身边拉了拉,抬手抹了把脸。
“你都知道。”
“我当然都知道。”托尼的眼神晃了晃,那晃里头有什么东西亮了一瞬又灭了,“贾维斯十二个小时之前就把整段亚空间的电磁频谱数据收进来了。
菲斯克在哥谭抢来的那艘船,五个小时之前从一道空间褶皱里出来,然后那道褶皱就永久闭合了。
船上一共回来十一个人,除了苏珊·斯通和里德·理查兹,还有三个来路特别有意思的家伙,其中一个身上有严重的高温灼伤痕迹,能量读数高得像人形反应堆。
我给你算,这些数据要是打包卖给你顶头上司,能让你从上校升到少将。
你要吗?”
罗德那身子僵了一下。
“你都截下来了?”
“我截什么了?”托尼那杯子又晃了一下,“这不是秘密。
这是空气里飘着的电磁波,谁家的收音机灵敏点都能收。
区别只是,我的收音机比NASA那台灵敏两百倍。”
“那你…………”
“我不会给你。”托尼那笑收了。
罗德那胸口那点侥幸的火苗被这一句直接掐死了。
他张了张嘴。
“托尼,你听我说。”罗德往前走了两步,蹲在按摩椅边沿,把嗓音压低了,“你不必给白宫。你给我。就我。哪怕一句话…………那艘船的推进原理是什么?
菲斯克跟里德·理查兹之间是什么关系?
那三个新面孔是谁?随便一个,我能拿这个交差,回头我请你去打高尔夫,我保证一杆都不用在你的球杆袋上…………”
“罗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