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那里,把那束看起来确实很烂的花举在面前。手臂在微微发抖…………大概是举了太久了。
玛丽·简看着彼得举着花的那个姿势,看了大概五秒。
然后她伸手,把花接了过去。
“下次再忘,我就把你的相机镜头砸了。”
彼得的肩膀垮了下来,那种紧绷了很久之后终于被放过的松弛。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不太敢。
“不会有下次了。”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上次是忘了我们的纪念日。”
“那次…………”
“还有上上次。上上次是忘了接我下课。”
“那次真的是因为…………”
“我不想听原因。”玛丽·简把那束花抱在胸前,“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下次。再忘。砸镜头。”
“……明白了。”
彼得目送玛丽·简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然后转过身来。
那束花已经被玛丽·简带走了,他两手空空,手指在裤缝上蹭了两下。
他的肩膀还保持着刚才那种垮下来的姿态,但表情变了。
刚才面对玛丽·简时那副手足无措的笨拙已经褪掉,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东西。
警惕。
他看着格温,下巴收了一点,喉结滚了一下。
“你刚才到底想干什么。”
格温靠在储物柜上,左脚脚踝搭在右脚脚踝上,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她的书包带从右肩滑到了大臂中段,她没有去拉。
“我没想干什么。”
“你在她面前晃那条项链,晃那个钱包。
你故意让我难堪。”
“让你难堪不需要故意。”格温把右脚从地上抬起来,鞋跟在储物柜的铁皮上敲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回音,“你自己做得挺好的。”
彼得往前迈了一步。
落地的位置刚好卡在两个人之间的社交距离边界上,再往前半步就会变成侵犯。
“上次的事还没完。”
“上次是上次。
今天是今天。”
“没有区别。
你做的事情永远不只是你嘴上说的那些。
你每次出现都带着别的目的。”
格温把搭在脚踝上的左脚放下来,鞋底踩在地板上,站直了。
她的身高跟彼得差不多,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的时候,视线基本持平。
“你说我有别的目的。
那你说说,我有什么目的。”
“我不知道。但我记得你上次揍我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什么表情。”
“你在笑。”
格温的嘴角动了一下。
“帕克。你的记忆力比你的记性好。”
“这不算回答。”
“行。”格温把书包带拽回肩膀上,拍了拍外套上并不存在的灰,“我说点你能听懂的。刚才你们在走廊里吵了快十分钟。你连她生日是几号都搞混了。你是她男朋友。”
她的语调很平,每个字之间的距离都一样,像是拿着尺子量过了。
“你在拉拉队训练的时候接过她吗。你记得她的比赛日程吗。你知不知道她上一场比赛因为落地姿势不对扭到过左脚踝。你要是连这些都不知道…………”格温歪了一下头,手指在项链链子上轻轻弹了一下,发出极细微的金属声,“…………那我就只是希望一会儿的拉拉队排练的时候,我的队长不会因为某个白痴而扭到脚。”
彼得沉默了两秒。
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立刻接话。他的视线从格温的脸上下移到她锁骨下方那条项链上,然后又移回来。
“你不是在关心她。”
“你说不是就不是。”
“你在享受。享受站在旁边看我们吵。享受我出丑。”彼得的两只手从裤缝上抬起来,在身体两侧微微张开,手指半弯,“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帮我圆场。你晃那条项链是故意让M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