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崇,带着京畿布防图投敌,导致大燕门户洞开。 钱文远,一直在暗中给卫国递消息,连他御书房里摆什么花都事无巨细地报上去。 慕容玄听着他们一本正经地撒谎,不打断,不表态,只是听着,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轻叩。 他在等。 等那些大半夜被他派出去,埋伏着的暗卫把人赃并获的罪证,一件一件摆到他面前。 ,一年后 深夜,御书房,数十颗夜明珠照的殿内犹如白昼。 慕容玄独自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幅画卷。 画上是他之前画了一天一夜才完成的。 凌山之巅,云海翻涌,金乌初升。 画里五个人:盛势站在他身后,牢牢的抱着他。 阿默站在不远处啃玉米;顾锡冷着脸,手却搭在林京肩上;林京捧着奶茶笑成傻子; 那是他这辈子最想留住的画面。 也是他再也回不去的画面。 他伸出手,指尖落在盛势的脸上,很轻,很轻地描着。 描他的眉骨,描他的鼻梁,描他薄薄的嘴唇。 描着描着,眼泪就掉下来了,砸在画卷上,晕开一小片墨痕。 他把画卷抱进怀里,脸埋进画纸里,肩膀一抖一抖的,哭得无声无息。 没有人知道,这幅画他是哭到晕厥才画完的。 有些人有些事,只有失去了才方知有多重要。 许久,慕容玄站起身推开木窗,抬起头。 窗外月光如练,铺满了整座宫殿的飞檐。 他仰着头,望着那轮清冷的月亮,声音哑得像在低喃:“老公,我好想你。” 同一时刻。京都,凌晨。 阳台上,盛势坐在轮椅上。 风吹得他头发凌乱,人瘦了很多,颧骨都凸了出来,从前穿得笔挺的衬衫如今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他的膝盖盖着一条厚毯,可他知道毯子下面那两条腿已经快没有知觉了。 疼到最后,连疼都麻木了。 他仰着头,看着同一轮月亮。 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瘦。 他看了很久,很久,然后轻轻开口,声音干涩却温柔。 “老婆,我好想你。” 他的身后,卧室大床上,慕容玄的身体安安静静地躺着。 像睡着了一样,面容恬淡,可惜没有呼吸,胸口也不会起伏。 盛势每天都会把他从床上抱到阳台,再抱回床上,给他擦身,给他翻身,跟他说话。 阿默在旁边看着,几次想帮忙,都被他一个眼神挡了回去。 “慕宝,你看,今天的月亮,特别圆特别漂亮。” 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出那枚从慕容玄耳上取下的耳钉,攥在掌心,在月光下摊开。 “我等你,你说过,让我等你。” “可是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夜风吹过,带着盛势的思念吹到了千年之后。 同一片月光,照着两个世界。 一年后,皇家校场。 慕容玄一身黑色劲装外袍,窄袖束腰,衣摆只到膝弯。 高马尾用一根黑色发带束在脑后,风一吹,马尾便在他肩头扫来扫去。 他的腰依旧是细的,可那细里已经裹上了薄薄一层肌肉,衣料贴合处能看出流畅的线条,不是壮,是韧,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站在沙场中央,眉眼还是那个漂亮的底子,只是眼底多了些看不清的东西。 对面站着慕容曦阳,同样赤手空拳,冷笑一声:“准备好了?别又像上次一样,趴地上装死。” 慕容玄活动着手腕,黑衣的袖口在臂弯处折出一道利落的褶。 “阿姐,朕这一年可没闲着。” 话音未落,慕容曦阳已经欺身而上。 姐弟俩在沙地上拳来脚往,拳拳到肉,闷响不断。 慕容玄被一拳捶在胸口,退了三步,马尾在身后甩出一道弧线,却硬生生稳住,又冲了上去。 他的力道、速度、反应,都已经不是一年前那个刚醒来的虚弱身体。 黑色外袍的下摆随着他每一次腾挪翻飞,腰身拧转时绷出清晰的弧度,柔韧又有力。 这一年内,他泡药浴、食补药补不断,暗卫轮流陪练,从早到晚没有一天停过。 更重要的是,他发现这个世界的武功与后世不同,内力的运转更直接、更暴烈,他在轻功的基础上硬是磨出了一身内力。 虽然没有从小就练的暗卫那般炉火纯青,但如果回到那个世界,十个阿默也未必是他对手。 他被慕容曦阳一记横扫踢倒,整个人摔在沙地上,扬起的灰落在黑色外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