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宴抬眼望他,感受到一股危险的气息,这股气息与前几世的云阑相重合。 他有些担心地往后缩了缩肩。 可云阑一瞬就恢复正常。 他嘴角一撇,脸上挂上无辜的笑容:“虽然我真的很希望哥哥留下,可我知道,哥哥有更重要的人需要你回去” “既然如此,就让我和沈问卿送哥哥回去吧,只要哥哥能记住我的一点好,我就高兴了。” 他说的直白,许多类似表白的话张口就来,很容易让人觉得他在演戏,觉得他不是真心的。 可覃宴知道,他这一次没有在演戏。 夜里,沈问卿送来绘制好的地图。 这地图正好包含着从这到结界处的路线。 于是,深夜时分,三人一同根据地图前往结界处。 夜黑风高,他们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人。 覃宴自来到西域,就没有遇到过任何麻烦,那些所谓在西域会遭受到的危险全都没有找上他。 哭泣 云阑抬起垂着的眼,露出一个笑,望向覃宴:“如果我离开西域,我一定会去找哥哥的。” 覃宴瞥了他一眼,就收回视线。 沈问卿有点吃醋:“你怎么这么喜欢他啊。” 云阑的笑容淡下来,漆黑的眼底似翻滚着某些情绪,开口道:“哥哥希望我离开西域吗?” 他的语气好似不在意,只是随口一问,可目光却又那么认真地落在覃宴面庞上。 覃宴不明白,他们为何总是要让他来决定他们自己的事情。 就好像,他可以主宰他们。 似乎,若他此刻回答不希望云阑离开西域,那么云阑此生就不会再离开西域。 可他没有这么说。 他说:“这是你的人生,你只能自己决定,旁人无法替你决定。” 云阑歪了歪脑袋:“是吗?那我若是想去找哥哥,我也能自己决定吗?” “” 覃宴不明白,他为何对自己这么执着,以前以为是因为嫉妒,后来明白是剧情控制,可现在已经没有了剧情的控制,而云阑对他也不是嫉妒。 似乎隐隐有个答案,可覃宴却根本看不见这个答案,或者说不愿去看。 不愿给自己的疑惑寻找到清晰且正确答案。 就这样,他们谁都不明不白。 就在他们即将抵达结界时,身边的树林突然传来异动。 三人转头望去,黑暗中似乎有一个庞大的身形在朝着他们一点点靠近。 未知的恐惧感爬上三人的心头。 眼见那黑暗的身影突然加快速度冲过来,三人同时穿着结界的方向跑去。 可那东西察觉到他们的意图,立刻挡住他们的路,他们被迫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那是什么东西啊?!” 沈问卿第一次碰到这东西,吓得全身冒汗。 云阑第一时间拉住了覃宴,不让覃宴落在最后。 他虽然也在快速地跑着,但淡定许多:“是魔,或者魔兽。” 覃宴的判断和云阑是一样的。 上一世他在魔域待了一段时间,但因为有裴炤渊在,所以没有见到过如此庞大骇人的魔或是魔兽。 如今那生物被黑雾包裹着,看不清全貌,他们也无法判断究竟是魔还是魔兽。 三人不过还是小孩,即便跑得已经很快了,但还是被那魔物追上了脚步。 那魔气朝着三人攻来,三人只能停下脚步应对。 覃宴没有丝毫的还手之力,被云阑和沈问卿护在身后。 可显然云阑和沈问卿都不是那魔的对手,很快落于下风,被那魔将玩物一样玩弄。 覃宴想起师父给他的灵器。 因为他年纪小,许多灵器无法操控,目前就只有用来防身的一个手镯和一个玉佩可以用。 如果用在他身上,绝对足够。 他拿出手镯和玉佩,趁着魔不注意,朝着沈问卿跑去,让他握住玉佩。 沈问卿来不及想,见一个玉佩递到面前,他慌慌张张顺手就拿在了手里。 玉佩在手,瞬间产生巨大的灵力,眼前的魔被迫停下了攻击。 覃宴又迅速朝着云阑跑去,想让云阑戴上手镯。 可他未将手镯套入云阑的手腕,反被云阑扣住了手腕。 云阑抬起手,将手镯朝着反方向套入,转而套进了覃宴的手腕之中。 玉镯入腕,散发出莹润不凡的光泽。 “你的东西,不要给别人。” 云阑淡淡地说。 覃宴愣了下。 那魔似被激怒,爆发出了更强大的力量。 云阑皱眉抱住覃宴堪堪躲闪。 就在这时,结界处突然爆发出强大的光芒。 他们转头望去,只见几道身影进入结界,朝着覃宴跑来! “阿宴!” 转瞬之间,覃宴就落入了另一个人的怀抱。 云阑被重重弹开,摔在地上。 裴炤渊阴暗的充满杀气的双眸扫向云阑。 云阑平静地回望他。 覃宴认出是裴炤渊,立刻用力抱住他,一直压抑着的恐惧和慌乱有了倾泄的余地。 另一边,那魔已被司徒劲等人消灭。 来的人除了司徒劲,还有九天玄、金铃和段钰。 他们迅速赶到覃宴身边,蹲下身,担忧地问:“有没有受伤?” 覃宴望向他们,扑入他们怀中,摇了摇头。 段钰搂着覃宴的背,总算安心地叹了口气。 “你那日突然消失,我们慌得不行,按理来说,裴炤渊的法术不会有问题,到底发生什么了?” 覃宴将隧道中出现一只手的事情告诉他们。 “手?” 几位药王全都一脸困惑不解,他们活了几百年,从未听说过这种情况。 “算了,你没事就好,其他事我们之后再查。” 覃宴点点头,从秘境中取出摘来的紫猫草:“这是我在西域的地方采到的,可以用来解决上次的病毒。” 几位药王见到紫猫草很是惊喜,但又纷纷皱起了眉,段钰一脸严肃:“你这家伙,难道就是为了紫猫草擅自跳出阵法?” 覃宴发觉他们生气了,心虚点头:“嗯。” 九天玄立马说道:“你有这份心的确是好的,可你还小,下次不许再干这么危险的事了,此次能完好无损回来,简直是奇迹。” “治病的方法总有,不许再这么逞强了。” 覃宴难得被这么严厉地说教,意识到自己此次的作为的确过于大胆,于是认真地点头,发誓日后不会再如此。 他差点忘了自己不是二十岁的云宴,而是八岁的覃宴。 “你能在西域待这么久,想必有人护着你吧,是谁?”段钰神色稍缓。 “是” 覃宴转头朝云阑所在的方向看去,只见那位置早已没了人影。 只剩下另一边的沈问卿还坐在那,张着大嘴巴,一脸艳羡且惊讶地注视着从南域来的一群人。 云阑回到住处。 他先是回了后院给笼子里的小豹子倒上粮食和水。 小豹子蹭了蹭他的腿,又迫不及待朝他身后跑去,可他身后空无一人,而大门也已经关闭。 小豹子宝蓝色的大眼睛疑惑地抬起来看他,发出有些沙哑的喵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