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炤渊则是控制不住地扬起嘴角,如小娇妻一般靠在覃宴的肩膀上,得意地睥睨地上躺着的人。 覃宴和裴炤渊都不爱喝酒,最后薛鸿送上来的酒,全都进了薛鸿和凛心子的肚子里。 月上梢头,不知为何,薛鸿望着独坐树杆的凛心子,觉得他与自己同样是个内心孤独的人,觉得他一定能理解自己,于是也不等凛心子答应就说着要与他结拜兄弟,抱着他一边痛饮,一边仰天哭诉。 凛心子给了他好几个白眼。 “凛兄弟啊,你不知道单恋有多么痛苦,即便我知道,宴神是男人,可我这心却怎么也无法平静,我今日才觉得,虽然是男人,但好像也不是不行” 凛心子又翻了个白眼,说道:“你放心吧,单恋的人可不只你一个。” 他眼皮微抬,望向远处客栈的二楼阁台,那阁楼离得远,若非可一目千里,从这望过去只能看见一个黑点,根本看不见有人在那。 不过凛心子却能看见有个男人独坐在阁楼,侧身对着他们,身形挺拔修长,面庞俊美高冷,有种绝世脱俗的清冷之感。 举手投足、一颦一蹙之间散发着不同寻常的气质。 是个一眼望去难以触及的人。 可此刻墨黑的眉眼之间却是暗沉和落寞。 不仅如此,就在他们现在所在的农家院二楼,还有一个人 以及远处森林的枝干上,还如猴一样站着一人。 谁能想象到那如猴一样站着的人,是天炀家如今的家主。 一想到这些人如无法见光的暗卫一样跟了覃宴十几年,凛心子就有点想笑。 真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不求回报的付出,真令人稀奇。 薛鸿喝醉后,被自己的手下抬进了房间里。 而覃宴和裴炤渊并不打算在这过夜,准备回雀苏。 凛心子则打算在此住一晚,天亮再回药王谷。 凛心子同覃宴一样学成后成了自由身,如今凛心子兴致来了便云游各地,观察治病,想休息了便回药王谷。 这一次他出去了半年,准备在药王谷待上两个月再离开。 覃宴和他告别,同裴炤渊一起坐上马车回家。 这里离雀苏不远,半个时辰就到了。 其实也可以靠法术直接回去,但除了特别的时候,覃宴不太想靠法术快速达成一些事情。 他享受事情慢慢做成的过程。 这样可以让他有机会观察许多事情。 路上,他靠在裴炤渊怀里,玩着裴炤渊的衣袖,享受着与裴炤渊依偎在一起的感觉。 恨爹不成刚! 覃宴放下帘子,裴炤渊从他身后抱住了他。 低头将下巴搭在他肩上,语气慵慵懒懒地:“的确是有鬼的。” 覃宴侧头瞧他,语气柔软:“怎么连你也胡说了?” 裴炤渊宠溺地勾起嘴角,笑得露牙,他一嘟嘴亲了下覃宴的脸颊:“我的确是胡说了,我们阿宴当然是最讨厌鬼了,对不对?” 覃宴说:“我不讨厌。” “不讨厌?”裴炤渊挑了下眉,“为何?” 覃宴说:“鬼又没有惹我,只不过,若真的见了鬼,会有点害怕而已” “害怕啊”裴炤渊露出思索的表情,然后说,“那我当然不会让任何一只鬼靠近阿宴了,我才不舍得阿宴害怕的。” 覃宴抬起手指堵住了他的嘴,轻声说:“好了,你别胡说了,这世上才没有鬼呢。” 裴炤渊笑了笑,然后低头在覃宴身上蹭。 覃宴偶尔觉得裴炤渊像世间某种渴求信息素的生物,所以总是在他身上嗅来嗅去、黏来黏去的。 过了半个多月,覃宴午休时忽然有人找来。 他来到前厅,便看见个人站在门口,对着他这医药馆打量。 见覃宴出来,带头的留着两簇长胡须的男人问道:“你们医药馆那位药神呢?请出来我看看。” 裴炤渊站在一旁,见他这样就准备直接闭门。 覃宴拦住了裴炤渊,对着那人说:“我就是,请问有何事?” 带头的这人瞪了眼裴炤渊,竟敢拦他?! 随后又打量起了覃宴:“你就是?怎么可能!你看着还不到二十吧?!” 覃宴还未回答,外面的路人就喊道:“就是他!他就是闻名天下的药神!是我们雀苏镇的宝贝!” 长胡须男人挑起一边眉,一脸不信:“你们别想骗我!” 他此次来是为了给朝廷征得御医的,有人为了参赛,什么话都敢骗! 就在这时,一旁等候的病人直接推开胡须男:“既然不信就别挡路!走开走开!” 他跑到覃宴面前:“神医,我头痛好久了,求您给我看看吧,我真受不了了。” 覃宴点了下头:“这边请。” 胡须男被推开,瞪大了眼睛,连他也敢推?!他可是礼部的人! 与他同来的中朗凑到这人耳边:“大人,我听说这药神就是二十不到的年纪,五岁时就被称作神童了。” 这人点头:“真的大人,您在宫里待太久,所以对外面的事不了解。” 侍郎:“我当然知道,我装的!” “” 几个人跑到旁边等着,就等着这人看完病和覃宴沟通沟通,结果一个看完又看一眼,一转头,外面大排长龙! 侍郎皱起了眉:“刚刚不是还没人吗?怎么这么多人了?” 中郎回答:“刚刚都在吃午饭呢。” 侍郎:“我知道,你以为我傻啊。” 中朗:“” 侍郎一等就是一个时辰,期间还想插插队,被旁边的人直接推开。 他站得通风都犯了,连忙让人替他搬张椅子,他就这么在队伍旁边坐下了,就像来参观队伍似的。 虽然这医药馆的人没眼力见,但既然是给皇帝办事,那就忍忍吧。 于是,他就这么观察起了覃宴。 他发现覃宴看起病来还真没有如他年纪一般的青涩,反而十分熟练,每一个病人从他面前走开后脸上都带着如出一辙的笑。 能让病人笑得宛如升仙了,这天下想找出第二个也难。 终于,门外的病人全都走光了,侍郎咳了咳,一身傲然地站起身走到覃宴面前。 “我乃礼部侍郎张学,我此次出宫是特意为皇上挑选医界之才,参与御医的选拔,若能通过考核,拔得头筹,就能成为御医,赏黄金万两,日后的好日子更是数不胜数” 张学的话还没说完,一旁的林鸣就插嘴道:“不去。” “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是来挑御医的?你的名声现在街坊邻里都传遍了,我们阿宴要是真有当御医的想法,早就把你请进门坐着了。” 张学:“” 张学睁大了眼睛,顿时感觉脸上挂不去,有点气急败坏地喊着: “这可是御医啊!官啊!那待遇比你在这开医药馆可好多了!” 旁边的中郎凑过来说:“大人,不一定,您看这队伍排的,不见得而且,送礼的人肯定不少。” 侍郎一脸无语且狰狞地看他:“你到底是谁的人?” 中朗低头缩了回去。 覃宴瞧着面前的二人,道:“多谢几位大人,不过我的确没有当御医的念头,各位大人请回吧。” 同行的另一位侍郎站出来说:“这是难得的机会啊,小先生不如再考虑考虑?” 旁边看戏的街坊邻居说:“是啊,这可是官啊,多少人祖祖辈辈就为了考上一个官啊。” 覃宴还是摇头:“不必了,多谢。” 当官忌讳多,需处处谨慎,不是好走的路,不如做个民间医者自在。 就在这时,一人骑着马车奔驰而来。 “宴神!”